阿尔基彼得 (第1/3页)

    “我很喜欢法律，我认为法律是人类发明的最好的东西。

    你们知道什么是人吗？

    在我眼里，人生神性和动物性的综合，就是它有你想象不到的好，更有你想象不到的恶。没有对错，这就是人。

    所以说法律特别可爱，他它不管你能好到哪儿，就限制你不能恶到没边儿。

    它清楚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点儿脏事儿，想想可以，但做出来不行。

    法律更像是人性的低保，是一种强制性的修养。它不像宗教要求你眼高手低，就踏踏实实的告诉你，至少应该是什么样。

    又讲人情，又残酷无情。”

    吴瀚猛抬起头，讲台上中年教授双手撑在桌上，朴素镜片后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学生。

    直到此刻，他才认认真真地端详起这位授业法律的中年教授。那段话实在令他血脉贲张，无数个深夜吴瀚辗转难眠，脑海中苏格拉底慷慨赴死的悲剧让他对法律一度极其悲观，陷在千年前这位智者的思想漩涡，不知如何寻破解之法。

    原来应该是这样。吴瀚有些狂热地盯着他，苏格致似有所感地转了转头，两人视线交错。苏格致轻轻咳了几下，以例明理，讲起一桩强jianian杀人案。

    下课铃匆匆响起，窗外飘起小雨，苏格致不拖堂，让大家抓紧时间回去，不要被雨淋到。教室里同学们抓起书包，蜂拥着去食堂。苏格致把教案收进黑色公文包，包表面很干净，里面物品摆放整齐，看着叫人舒服。

    吴瀚没有动，他看着苏格致动作。不过苏格致没有注意到他，似乎是着急去吃饭。吴瀚有些疑惑，他应当有妻子，下班后不必急匆匆，因为女人下班回家才会做饭，他时间上会很宽裕。那今天是因为……哦，他老婆不准备回家，所以苏格致要去食堂吃饭。

    实际上吴瀚这堂课才知晓这位教授的名字。课堂上前面一位女同学与同桌兴奋地交流，话语间提到苏格致，对他很有几分崇拜。吴瀚在她们身后默默听着，他几乎不怎么听苏格致的课，或者说，不怎么听老师讲的课。千篇一律的教育模式让人变得呆板，思考能力得不到任何提升，只是机械地分析案例，根据题目标准答案生搬硬套。

    但是今天课上无意中听到的，苏格致对法律的见解，让吴瀚兴致高涨，他一定要再从这位中年男人嘴里挖出来点东西。他很兴奋，为即将到来的晚餐时间。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顿食堂晚饭。

    跟在苏格致身后走出教室，走廊里人不多，他脚步不慢，拐进靠右边的小楼梯间下楼，吴瀚亦步亦趋跟着。都说正经读书人的爱起源于文字，吴瀚以前不以为然，今天看着苏格致，他的太阳xue有时会跳动几下，好像有根神经一溜地连着心脏，不时就活跃起来。

    苏老师不瘦，穿着一件偏军绿的衬衫，剪裁合身的西服裤裹住下半身，勾勒出臀部的形状。吴瀚跟着他下楼，眼睛移不开前面晃动的，微微翘起的肥屁股，脑子里无端端神游想到深深爱着苏格拉底的那个阿尔基彼得。

    外面仍旧飘着雨，中午出门看了天气预报，吴瀚书包里装着伞。很显然，苏格致并没有。或许是他老婆忘记提醒他了。吴瀚面无表情地猜测。一切都还在预料之内，吴瀚紧走几步拿出伞，撑在苏格致头顶。

    “老师，去食堂吗？”吴瀚微微低头，露出很阳光的笑，牙齿白洁，眼睛眯起来。苏格致正准备冒着雨走，冷不丁被圈在伞下，有些发懵地看着吴瀚。听见他的话下意识想推辞客气，却被吴瀚自来熟地搭上肩膀。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假老师哎，如果可以一起吃饭的话就太好了，老师去食堂吃吗？”吴瀚不等他说话，又问一句。苏格致感受着肩膀处微凉的感觉被年轻人旺盛的热度掩盖，不自觉颤动一下，听见学生有问题要问，稍微迟疑一瞬便答应下来。

    手臂与肩膀一触即分，吴瀚兴奋地叫好，又问苏格致想去哪个食堂。

    “我都行的。”苏老师微微垂着眼，好像不大习惯和学生如此亲密，睫毛随着眼皮微微颤动，湿润的空气好像浸润着他的眼睛，从吴瀚这个角度，苏格致眼里朦朦胧胧，罩着一层水汽。

    我有感情必须发泄，有爱憎必须倾吐，否则我这颗年轻的心就会枯死……

    吴瀚带着苏格致往最近的食堂，太阳微微透出光，但雨还是不停。路上吴瀚故作忧心地询问苏格致是否需要回家和师母一起吃饭，得到否定回答才大舒口气，连说怕自己一时心急，打乱苏老师的计划。

    苏格致稍稍抬头看这个学生，青春的气息满的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白色T恤把他衬得更有年轻人蓬勃的朝气，谈吐间也落落大方，时刻照顾着他的感受，心中升腾起好感。

    “哦对，老师叫我吴瀚就好。”感受到苏格致的目光，吴瀚冲他眨了眨眼。

    四十余岁的教授有些慌乱地错开眼神。离得近了才看清，苏格致皮肤挺白，不讲课时周身气质更温润无害，让吴瀚忍不住轻轻嗅他身上的味道。

    “好……吴瀚…”苏格致扭头看前面，左手手指无意识攥紧公文包的带子。因为距离教学楼近些，这间食堂人很多，大家吵吵嚷嚷排着队。跟吴瀚一起吃饭是计划之外的突发事件，苏格致固定的计划被打乱，常年泡在书里，少与陌生人打交道的他有些无措。

    吴瀚收起雨伞放在食堂大厅晾干雨水，看苏格致有些木木地站在身边，嘴角挑起笑，伸手牵住苏老师，把他往二楼带。苏格致只觉得右手一热，手被吴瀚圈住轻轻拽着走，脑子立刻当机，身上偶然淋到的雨水似乎也被青年人的热度熏成蒸汽，热热地拍在他脸上，泛出淡淡的粉。

    有些机械地被吴瀚拉到楼上，人少了些，苏格致脑子才慢慢归位。

    “我们……可以去教师窗口。”苏格致松开牵住他的有力手掌，微微弯曲手指，感受手心残留的温度。

    “老师急着吃饭吗？教师窗口的菜我没吃过，但是学生窗口有几道特别香，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