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第1/1页)

    又过了几天，解云舒再次叫上了墨诀。

    这次，他说，要夜里走走，在g0ng里转转。

    夜风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月光静静洒在青石g0ng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四下没什麽声音，只听得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偶尔有g0ng灯晃了一下，灯火也跟着颤了颤，像是快要熄了，又不肯熄。

    解云舒双手背在身後，步子走得不快不慢，神情看着很淡，像只是随口一说：“这夜sE，还真是难得。”

    墨诀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听了这话，只是低声应了句：“是。”

    话音刚落，解云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月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双眼显得更深：“你就没什麽想问的？”

    墨诀一愣，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听出来似的：“臣不太明白陛下指的是什麽。”

    解云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g了下嘴角，笑得有点让人看不懂：“b如，为什麽最近总是找你一个人同行？”

    墨诀指尖微微一紧，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动了动。但脸上还是一副没什麽波动的模样，低声道：“陛下愿意让臣陪着，臣自是听命。”

    解云舒听了这话，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有点无奈：“你啊，嘴上总是没破绽，说得滴水不漏，心里却藏得那麽深。”

    墨诀没接话，只是低头站得更直了一点，像是怕站歪了也会出错。

    解云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变得有些冷：“你到底在防着我什麽？”

    墨诀心里一震，但脸上仍然不动声sE：“臣……不敢。”

    “你敢。”解云舒语气忽然变得有点锋利，视线像剑一样往他身上压下去，“你一直都在拉着距离，生怕我多走近一步。”

    墨诀的手在袖中悄悄握紧，骨节发白，但脸上的语气还是温和：“臣知道分寸。”

    “分寸？”解云舒挑了下眉，语气里已经带了些不耐，“你上次就是这麽说的。”

    说着，他忽然往前一步，与墨诀的距离一下拉近，几乎是面对面。他的眼神b人，声音压得很低：“那如果我不想讲分寸呢？”

    墨诀怔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

    但他还是稳住了语气，强y地回答：“陛下身份尊贵，臣不敢僭越。”

    “呵。”解云舒盯着他，突然轻笑一声，那笑里不像是开心，倒像是……有点失望，“你啊，总是这样。明明什麽都明白，却偏偏要装傻。”

    墨诀低着头，没再出声。

    他当然懂。

    他知道解云舒这些日子不是闲得无聊才来找他。他知道，这位帝王心里的情绪，b他自己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动心。

    他是亡国之人，是阶下之囚。就算如今被赦免，被安排留在g0ng里当差，那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微。

    而解云舒，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整个天下的主宰。

    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他若是逾越半步，就是Si路一条。不是Si於人言，就是Si於权谋。

    夜风轻轻拂过，两人之间安静得出奇。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把所有心事都照得清清楚楚。

    沉默了很久，墨诀终於再次开口，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决绝：“夜已深，陛下还是早些回g0ng歇息。”

    解云舒听了这话，眼神动了动，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是笑还是恼。他盯着墨诀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果然……很会逃。”

    墨诀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站着，像座石像。

    这一次，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知道，再说什麽都是推辞，再留什麽都是僭越。

    解云舒站在他面前，良久，没有再b他。只是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落在g0ng道上，清脆得像落在心尖。

    可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墨诀，语气有些冷：“你若总这样藏着，不如我彻底让你离开，再也不用见我。”

    墨诀指尖一颤。

    那句话，像刀一样划过x口。他知道解云舒不是说着玩的。他这人，平常什麽都能忍，但一旦真的冷下心来，就会乾脆得让人发冷。

    可是他不能回头。

    不能软。

    他只能沉声说：“若陛下真这麽决定，臣无怨。”

    那一刻，连风都像停了一下。

    解云舒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墨诀站在原地，低头垂目，像是一尊孤独的雕像。

    夜sE如水，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後，一个渐行渐远，一个原地不动。

    距离明明不远，却像隔了整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