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抱抱吧 (第1/1页)

    森尔金慢悠悠地拉林温出了酒馆。掌心抓住的手腕软绵绵没有力量，任由他牵着走，只是在门前落了速度。

    他握着掌心的手腕想，林温跟了那个人有十年，跟他只有两天。

    森尔金看了眼旁侧，一瞬间以为老男人会回头看那个叫傅柯的，心里出现几丝隐匿的烦躁，抓着林温的手也握得更紧些。然而林温根本没有动作，只有颈前项圈上的小环在闪烁金色的光同他一起沉默着，仿佛他便是沉默本身，沉默可以抵御一切。

    森尔金想，他其实可以恐吓，可以命令，可以强迫老男人不准去想他以前的那些事。林温这样的人，大概也是不可能会想到违抗他的。

    但这样这家伙大概会哭吧？连哭大概也不敢发出声音。

    森尔金停下，老男人来不及刹车，不出意料地撞在他身上。

    也只是一触即分，迅速退了一步。

    “主人……？！”

    他俯身，老男人被他圈着大腿托起来，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怎么会突然高出主人一头，双手虚虚地搭在森尔金肩上没有用力。

    “你不是怕人么？”

    抱着就不怕了。

    林温低头对上了森尔金的眼睛——他从来没有俯视过任何一任主人，甚至任何一个人，双腿离地，脚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眼神也是。

    后面……还有外面，别人都会看到的。

    “有人教过你现在应该干什么吗？”

    林温低头说没有，他只知道奴隶不可以俯视主人，这样是对主人的不尊敬。

    “这个时候呢，你可以用腿缠住我的腰”，森尔金将林温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手呢，可以环住我的脖子。”

    但是这样就好像……

    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又好像是小孩子。林温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现在的姿势很难保持平衡，膝盖抵着森尔金的大腿，未落地的不安全感和他的身体一样荡在空中，动一下就会撞到主人。

    他抬头看向酒馆的走廊。森尔金早就走过转角，走出了大门，没有人阻挠他们。余光接着飞快地瞥过街道，清晨四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夜市在第一缕光线降临的时候就慢慢收场，到现在已经灯影阑珊，没有什么人了。零星有几个醉汉，倚着店门站不住，乌鸦盘旋在头顶。

    不过，直至森尔金转过建筑的转角隐入阴影的时候，他才小心地试着抬腿，主人的手臂换了个施力点将他稳稳托住，这下他一下子又与森尔金平视了。森尔金没有说话，他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衣袍垂落，露出白瘦的腿，他鸵鸟一样地将脸埋在森尔金的肩膀上，连呼吸也慢了一拍。

    “主人，这样可以吗？”

    “可以。”

    森尔金偏头碰了碰他的发梢，手掌抚上他的后背，从后颈顺着脊椎抚摸下去，兀地又问：“他叫你名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指的自然是傅柯。

    林温突然警觉，这样涉及到前几任主人的问题对奴隶来说都是十分敏感的，他心里乱成一团，从记忆里挖出几条已经记得模糊的答案，默了一会儿，还是小心地斟酌语句说：“在想，现，现在林温已经有新的主人了。”

    然而森尔金对他的奉承好像不感兴趣，在马厩里解开霍尔斯的缰绳，毫不费力地抱着林温翻身上去，让马蹄声在小巷子里踢踢踏踏地响着缓缓走出城。

    “真的跟了十年？”

    “嗯……”老男人在他肩颈上诚实地点脑袋，他一向不会说谎，但还是小声解释道：“是作为随侍。”然而说完却觉得自己多话，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林温难过地想，他已经被很多人干过了，说出去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他被森尔金抱着，反身坐在马背上，离地面有两米高，与森尔金几乎没有空隙。马背摇摇晃晃，没有任何脚踏物，迫使他将森尔金搂得更紧了些。

    “后来呢？他们把你扔了？”

    “把我扔了……”林温下意识重复，但森尔金的追问还在继续：“你们当时关系不错？”

    “不……没有，那个时候小少爷还小，就，就是普通的随从。”

    “啊，”耳尖被森尔金咬了一口，好像愉悦地抓住了一处错误，“你叫他什么？”

    “我……”

    “小少爷，嗯？”

    “还挺亲切的。”

    “不是——”林温的心跳漏了一拍，急急地开口否认，“侍从都是这样叫的。”

    “那我呢？”

    “您……是主人，啊——”出了镇子，霍尔斯开始奔跑，越跑越快，倏地一阵跃起，在空中张开了双翼。失重感将林温的心脏向大地拽着，他看着自己越飞越高，颠簸在空中坐不平稳，无意识地又抓紧了圈住森尔金的双手，闭着眼睛不敢看下面。

    “什么时候也叫点别的来听听，嗯？”

    森尔金仗着林温不敢放开他，愈发将人往自己怀里揉，诱哄着想听点其他的。

    身前的人抖着嘴唇，半天没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