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蛋的故事（依然是竹鼠X竹鼠，E） (第2/2页)

竹鼠。他在笼子里生，在笼子里大，他所熟悉的，就是这白白的塑料笼子，四四方方。

    和其他竹鼠不太一样，他听得懂主人说些什么，也知道主人似乎很喜欢他。相比起其他笼子里那些灰色的竹鼠，他享受着极高的优待。

    那些灰竹鼠怕长胖，怕太瘦，不敢打架，害怕中暑。因为这些都可以成为他们被选中，被吃掉的理由。

    而白臭臭从未担心过这些。主人喜欢摸他脖子上的毛，亲昵地抱着他，甚至允许他有一小段饭后在笼子外散步的时间。

    这样的日子简单又舒适。然而白臭臭经常望着笼子顶上那一小块灰扑扑的天花板，忍不住悄悄幻想，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由又是怎样的滋味呢？

    白臭臭曾经有过一个伴侣，是一只丰满的灰色母竹鼠。

    她被丢到自己的笼子里，却十分害怕自己。

    因为白臭臭是一只白色的竹鼠，对方觉得他很奇怪吧。这只母竹鼠不愿意靠近他，也不愿意吃东西。惊慌失措的她没过多久就死了。

    然后白臭臭就有了一个新伴侣，一只强壮的野生灰色公竹鼠，灰蛋蛋。

    灰蛋蛋虽然脾气不好，有点拽拽的，喜欢拿他锋利的门牙威胁自己，但白臭臭觉得他可爱极了。

    他那么强悍，肌rou雄健，毛发油亮，威武得不像话。他在田野里长大，拥有桀骜不驯的性格与自由的灵魂。每当灰蛋蛋跟他讲起那些田野间的故事，讲起他是怎样快活地打洞，在泥土里翻滚，将其他雄鼠打得落荒而逃，白臭臭都忍不住心生崇拜，对野外的生活心向往之。

    他也想看看灰蛋蛋生长的地方，看看郁郁葱葱的树林，看看一望无际的田野，看看交错纵横的沟壑，看看深深浅浅的篱笆。

    白臭臭觉得灰蛋蛋有有意思极了。和灰蛋蛋一起生活的时光，简直是他生命里最快乐的日子。生活不再孤独单调，不再浑浑噩噩。

    每一日醒来，白臭臭都比前一天要更加充满期待。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不会那么长久，生活也并不总如人意。

    一个早上，当灰蛋蛋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白臭臭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听见他的主人说了一句话：

    “这个灰蛋蛋，这么壮，好漂亮啊。”

    这句话，晴天霹雳一般，把白臭臭打得四肢冰凉，久久不能动弹。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主人每次夸竹鼠漂亮，这只竹鼠就会成为主人的晚餐。

    半晌，白臭臭转过头去，看着睡得香甜的灰蛋蛋。

    他闭着眼睛，壮实的身体团成一团，也许做了什么美梦，还轻轻地砸了砸嘴。

    他不能让灰蛋蛋死！

    白臭臭暗暗下定决心，脑子里浮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念头。

    03

    男人走到养鼠房，打开笼子的时候，见到了十分神奇的一幕。他养的小白，竟然趴在那只野生的灰竹鼠身上，貌似在交配？他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仔仔细细地观察两只竹鼠结合的地方，发现小白的生殖器果然插在灰色竹鼠的身体里！

    他震惊极了。这只灰色竹鼠，是他兄弟从野外抓回来的，当时看了绝对是公的！这么会和小白交配了？

    关掉手电筒，男人急急忙忙跑出养鼠房。他得去找兄弟问个清楚。

    待男人走后，灰蛋蛋狠狠地挣扎了一下，想把他背上的白臭臭掀翻：“够了吧！快给老子下来！”

    可是白臭臭的生殖器死死卡在他的肛门里，这一挣扎，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灰蛋蛋“唔”的一声，软成了一滩水。

    “对不起，蛋蛋。”白臭臭有些羞愧，可是却没有停下动作：“只有让主人以为你是母的，能怀上我的崽，他才不会杀你。”他看着灰蛋蛋英俊的脸，那双平日里狠戾威风的眸子里半是愤怒，半是羞涩，只觉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动了起来。

    月亮升了起来，高高地悬挂在静谧的天幕上，冷冷照着大地上这些卑微又炽热的小小生命。

    第二日，男人喊来了他的兄弟。

    “绝对是个公的！公竹鼠怎么可能和公竹鼠交配啊。竹鼠也搞gay啊？你清醒一点！”兄弟骂骂咧咧，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很清醒。我昨晚绝对看见小白和小灰在交配。”

    兄弟瞪他一眼：“是公是母，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便把箱子里一灰一白两只竹鼠抓了出来。

    “公的啊！你看！这不是蛋蛋嘛！”兄弟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灰蛋蛋的生殖器。

    “小白也是公的啊！”男人一头雾水，正想把小白拿近来看一看的时候，一向温顺的小白鼠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尖锐的爪子几乎要抓到他的脸。

    “卧槽！”男人吓得一松手，白色竹鼠便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要去抓，屁股却不小心撞倒了身后一个竹鼠箱子。兄弟骂了句脏话，把手上的竹鼠随手一扔，伸手去抓那个箱子，可惜却没有抓到。

    “砰！”的一声，箱子滑过他的指尖，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里面受惊的竹鼠四散而逃。

    “愣着干嘛！赶紧抓啊！”兄弟骂了句脏话，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抓地上的竹鼠。

    没过多久，大多数受惊的竹鼠都被抓了回来。

    但是那只白色的竹鼠，和野外抓来的灰色大竹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04

    白臭臭总算来到了灰蛋蛋曾经居住的地方。

    这里一点儿也没变。

    与白臭臭的兴奋不同，灰蛋蛋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来了。

    离开自己长久生活的地方，隔了很长时间再回去，他对这儿感到陌生。他依然为这儿的一草一木感到痴迷，却也清楚明白，自己不再是它们的一份子，而是一个外来者。他对这熟悉的一切，有些怀念，有些感慨，又有些畏惧。

    “这儿真漂亮啊。”白臭臭眯起了眼，笑着说。

    1

    “是啊。”灰蛋蛋说。

    他们站在隆起的田埂上，看着远方高高低低的庄稼。

    “我以前，很喜欢一个人到这里来，站在这儿，等日落以后，在黑暗里听蟋蟀的鸣叫。”灰蛋蛋说。

    “听起来有些孤独。”白臭臭轻轻地蹭了蹭他。

    “是呀。”灰蛋蛋笑了笑，紧紧靠在了白臭臭的身上：“但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太阳落下后，月亮一点点爬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这里依然有田野，沟壑，篱笆，和蟋蟀。

    黑暗中，他们静静地看着月影下一排排庄稼，在夜晚清凉的微风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是蓬勃的，向上的，生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