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挑拣 (第1/1页)

    一周后的某个早上，离苏木自然醒还有一刻钟，两封邮件接踵而至的“叮咚”声提前把他叫醒了，他眯着眼睛，看一眼手机又丢回床头柜上。

    过了半分钟，苏木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翻出刚刚的邮件。

    发件人是业内两位鼎鼎有名的教授，以前请他们去苏木的学校讲座都请不来。然而就是这样两位学术泰斗，在邮件里用亲切的口吻介绍自己正在研究的项目，以及项目组的基本情况，最后询问他是否有兴趣加入。

    如果不是邮箱都以校名缩写和ac作为尾缀，苏木都要怀疑他们在诈骗了。

    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往外跑，心脏随脚步狂跳不止，这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消息，迫不及待要下楼去找程斯皓求证。

    苏木站在楼梯上叫了一声：“程斯皓！”

    程斯皓坐在餐厅里，朝声源瞥了一眼，处变不惊地把煎蛋中间的蛋黄戳破，等金黄的蛋液覆盖蛋白，再用叉子卷起来送到嘴里。

    苏木扶着栏杆小跑下去，隔着餐桌将手机递到程斯皓面前，笑得嘴角压不下来：“这是你安排的吗？”

    程斯皓认认真真读完其中一封邮件，等嘴里嚼完：“不是，尹席做的。”

    猜错了，但还是开心。

    苏木把手机收回来，拉开凳子坐在程斯皓对面，跟他分享这个甜蜜的负担：“我收到了两个邀请，但是我，我接受一个的话，另一个怎么办？”

    “拒绝就好了，”程斯皓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除非有究极的学术热爱，不然跟不同的博导做研究，就像在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当中做选择，“你可以再等两天，看看其他教授怎么说。”

    苏木受宠若惊：“还会有邀请吗？”

    程斯皓说：“会的。”

    苏木说：“那如果我不去的话，我要怎么拒绝？”

    程斯皓抬头，瞳孔狡黠地转了转：“你就回，‘你研究的那破玩意配不上我进组带的资’。”

    苏木激动地捂嘴，眼睛眯得快睁不开了。

    以前求学的时候要准备一大堆审查文件，还要写一封长长的自述给招生官，现在学界大佬的邀请就在眼前给他挑拣，特权阶级的蜜只要蘸一点在他鼻尖上，他就可以循着香味高兴一整天。

    程斯皓摇摇头，轻笑着骂了一声：“傻子。”

    如程斯皓所料，后来苏木又陆陆续续收到了别的邀请，每一个项目都极好，可惜有些学校离程斯皓这里太远，去了就不方便回来看孩子了，即便是离家最近的城市，坐火车也要2个小时的车程。

    虽然很离谱，但苏木衡量的标准就是距离。

    他挨个回信婉拒其他导师，接受邀请的那个很快也进入正常招生流程里，名额一直保留到孩子出生以后。

    至此，程斯皓的承诺实现了一半，苏木一开始每天要看邮件八百回，还会兴奋得整晚睡不着，劲头过了也就不一直念着了。

    程斯皓的生活还是老样子，大部分时候在家，偶尔出个短差。他还会收到剧院的票，但是再也没有带苏木去看剧，也不问苏木想不想去，就像是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口头约定的交易，不再添加额外福利，这让他有些失落。

    他好长时间没出门了，活动范围仅限家和院子，尽管孩子的情况很稳定。

    人闲着就会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情，比如看看傻逼前任的社交媒体主页，然后把接下来一天的心情都赌在他过得好或者不好上面。

    席轻池还在社交媒体上精心矫饰着单身精英形象，这几乎表明，被咬过后，他受到的影响甚微，可能连疤都没有留。

    这次苏木学聪明了，会在纸醉金迷的照片里寻找蛛丝马迹，比如描金瓷盘上倒映出的红裙女郎，沙发角落里的包，还有一次不落为他动态点赞的固定用户，点进去其实是席轻池的老婆。

    放在以前看到，苏木只会以为是巧合——爱情是性爱主体为性爱客体编织的骗局，被别人欺骗还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也把自己骗进去了。

    两个月的期限将至，他不知道尹席到底作何打算，也看不出席轻池要倒霉的迹象，他甚至翻看过尹席的主页，一个公众人物的账号有专业团队运营，照片全部来自第三方视角，不过尹席完全不掩饰自己有爱人孩子，兄弟俩在这方面云泥之别。

    可惜看到席轻池过得不错，苏木所有的快乐都消失了。

    补偿还是次要，他更期待的是报应。并不是贪得无厌，要是席轻池天打雷劈，换他去桥洞底下当流浪汉，他也能在要饭的时候笑出来。

    他恹恹地退出账号，摸摸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正轨上，只有他自己过得乱七八糟。

    “程斯皓，”苏木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起来，除了餐厅，他们不太碰面，“席……”

    他耻于说出这个名字，但是不得不说：“你们对席轻池有什么打算？”

    “不急，”程斯皓沉吟几秒，摇摇头，说的却不是这件事，“我手头还有一个策展，再过两个礼拜，我带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