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雪。 (第3/3页)

才煨着的菜熬干了锅，发出了一声脆响。

    贺瑜走过去收拾着厨房的残局，把那条被时间煎得焦黑的鱼倒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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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掉的鱼睁着眼睛，腹腔上的rou掉了下去，在垃圾袋里甩了下尾巴。

    贺瑜眼不见心不烦地把锅也丢了进去，在厨房又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宋星仪打了个电话。

    宋星仪去了趟公园，又拉着宋白谈天说地地走了许久，等觉出来饿的时候，已经快四点。

    宋星仪抬头望了望，路对面正好有家拉面馆，和宋白在一起又没什么讲究，宋星仪拉着宋白进去，要了两碗面。

    这边才刚端上来面，贺瑜的电话就过来了。

    宋星仪的兴奋还没退下去，拿着筷子挑着面里的辣椒：“贺瑜？怎么了？”

    电话对面的人的声音里带着许久不见的开心，喊他名字的时候都格外地鲜活动听。贺瑜怔愣了下，回他：“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哥你要醋吗？”

    宋白没什么忌口，拿着醋瓶子问还在挑辣椒的宋星仪。

    宋星仪示意他倒点儿，安抚着贺瑜：“我和小白在吃面，你在家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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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贺瑜坐到了地上，看着一旁的垃圾桶向宋星仪倒苦水，“都怪你突然要出去吃。我把鱼都煎糊了。”

    宋星仪觉得好笑：“你自己忘记关火，怪我干什么。”

    贺瑜捡起那只锅看了看，放到了地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宋白起开一瓶果酒递给宋星仪，揶揄他：“贺瑜啊？”

    宋星仪点点头，说了句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干杯！”

    宋星仪豪气冲天地举起了那瓶果酒，宋白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你还是别了吧。”

    冬日里天黑得早，稍微醉了点儿的宋星仪带着宋白压马路，沿着路边的石台子玩儿。

    宋白扶着宋星仪的胳膊不让他摔倒，颇为无语地在飞舞的小雪中望天：“宋星仪，你过年就二十八了。你闲着没事儿沿那个马路边干嘛。”

    宋星仪摇摇晃晃的甚至更起劲了：“我乐意。你管我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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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给贺瑜打个电话吗？”宋白看了眼手机，“这都八点多了。再说咱们这走的都哪儿是哪儿啊。你到底认识路吗？”

    宋星仪从马路牙子上跳下来往前蹦蹦跳跳地跑：“我不打。要打你打。”

    宋白跟在后面，朝天叹了口气，给贺瑜打了个电话。

    贺瑜在家等着，天黑之后给宋星仪又打了个电话，他没接。想着反正跟着宋白，又回忆起宋星仪那会儿掩盖不住的开心，贺瑜也就没再管他。

    “贺瑜。”宋白跟在宋星仪后面追，“大晚上的你男朋友出门在外，你不知道打个电话关心下吗？”

    贺瑜被宋白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立刻放下了电脑。

    “宋星仪你别跑了！下雪了路滑！”宋白站在路灯下面朝前面的人大吼，“红灯！红灯你看不见吗？！”

    “我的妈呀。”宋白累的呵欠喘气的，给贺瑜发了个位置信息，“你抓紧把他弄走。我是看不住了。你麻溜的。”

    宋星仪不知道领着宋白跑到了哪个荒郊野地里，贺瑜一路上看着手机上不断更新的定位，开着车一顿好找。

    宋白站在路边眼巴巴地望，贺瑜停下车跑过来，往四周看了看：“星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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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白指了指马路对面：“那头呢。”

    又来回比划着：“看见没，这条路，来回跑了五遍了。”

    宋星仪跑回来时看到了晃眼的灯光，贺瑜和宋白在车灯前站着。漫天的小雪纷纷扬扬的，宋白戴着帽子叉着腰，看起来好像在数落着些什么。

    宋白累的不行，还是挥着手朝贺瑜吐槽：“一瓶果酒，续航四个多钟头。”

    “贺瑜！”

    宋星仪飞扑过去。

    贺瑜正抿着嘴笑，听到他喊，忙张开了手臂。

    闹得满头大汗的beta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扑到贺瑜怀里挂在了他身上。

    贺瑜被他冲过来的力带得往后退了一步，抱着他笑着转了个圈，把宋星仪放在了车上。

    路旁一辆卡车驶过，眼前突然冲出来两个人，司机重重按响了几声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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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瑜忙伸手捂住了宋星仪的耳朵。

    Beta垂下的小腿挡住了明亮的车灯，只剩下身后那一盏还亮着。

    荒郊野地里，宋星仪顶着一肩的雪花，衣服乱糟糟的，敞开着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帽衫。Beta坐在车头，手撑在身侧，仰着脸向斜上看。

    贺瑜出来的急，只随手披了件大衣，里面穿着那套灰色的家居服，脚下踩着的还是拖鞋。Alpha在路边站着，稍微弯了些腰，伸手捂着宋星仪的耳朵，低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夜空一样漆黑如墨的眼瞳里。

    像一只旷野的飞鸟找到了它的天空。

    宋星仪眼底的笑千千晚星一般闪烁着，洁白的细雪沾在睫毛上，又被他温柔的目光融化。

    玲珑剔透的，是微扬的花瓣上一排颤动的水珠。

    警笛声随风而去，激起的尘埃却浮浮沉沉的，和漫天轻盈飘洒的雪绕在一起，在贺瑜身边聚合、纠缠、飞舞、旋转。

    宋星仪真的是梨花枝头晶莹雪啊。

    贺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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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是荫荫树下的灰败轻尘。

    “行了。”宋白在宋星仪身后敲了敲车头，“拍偶像剧呢。路人甲快冻死这儿了啊。”

    宋星仪推开贺瑜从车上跳了下来：“把我的围巾给你。”

    宋星仪伸手往脖子上去够，摸了摸，卡在了原地：“我围巾呢？”

    宋白手抬起来又放下，一阵无语，数落着宋星仪：“我真是服了你了宋星仪。你是不是忘拉面馆了。”

    “我没空陪你回去拿了啊。”宋白拿着手机走向不远处停着的另一辆车，“纪书昀等我好久了。你让贺瑜跟你去吧。”

    那条围巾还是贺瑜买的。

    宋星仪转过身朝贺瑜讨好地浅笑着：“贺瑜……”

    贺瑜打开了车门把他抱进去：“不要了，给你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