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缓慢崩塌 (第6/35页)

一幅细致的素描，任何过於突兀的笔触都可能使它崩解。

    陈亦然看着他，心口一阵轻颤。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病房里看到那本《月亮下的约定》的情景：孩子们紧紧抱着书本，眼中闪烁着被安慰的光。

    而眼前这个创作者，却始终把自己锁在一个无人触及的房间里。

    那种反差，让他心疼得几乎无法呼x1。

    「知远。」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谢谢你今天愿意见我。」

    江知远抬起眼，视线与他交会的一瞬，像是被什麽轻轻刺痛。

    他想起无数次推开对方的手，也想起昨夜自己坐在窗边时，那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那孤独在陈亦然的目光里，忽然有了一个对照的出口——

    但要跨过去，仍需极大的勇气。

    「你不用谢我。」他终於低声说，语气淡得像风，「只是……刚好。」

    刚好。

    两个字里藏着无数的犹疑：刚好心软，刚好需要一个理由，刚好在自我保护与渴望靠近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陈亦然听出了那些未说出口的复杂，嘴角轻轻g起，没有再多b问。

    他知道，对江知远而言，能够「刚好」已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靠近。

    纸袋里的可颂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人之间的沉默被面包的温度一点点融化。

    江知远终於伸手，拆开袋子，掰下一小块面包送进嘴里。

    N油的香甜在口腔里蔓延，他微微愣了一下——那是一种久违的温热，既陌生又真实。

    「味道不错吧？」陈亦然轻声问。

    江知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那个小小的动作，像是一扇门缝被晨光推开，露出了一线微弱却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