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囚凤 (第1/1页)

    北泽的夜很长。

    赫连缜回到偏殿时，内侍已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

    北泽右相不会让沈晏承与他单独相处。

    可他也知道——

    沈晏承从来不是会听话的人。

    果然，夜半时分，窗纸被轻轻划开。

    一道黑影翻入。

    赫连缜猛地起身，匕首出鞘。

    那人却抬手，握住匕首刃口。

    血瞬间顺着指缝流下。

    赫连缜怔住：「你疯了？！」

    沈晏承站在暗处，低声道：「我怕你刺我。」

    「所以先让你知道，我不躲。」

    赫连缜的手颤了一下。

    他咬牙：「你来做什麽？」

    沈晏承走近，眼底很暗：

    「我来带你走。」

    赫连缜的心猛地一震。

    他几乎要笑出声。

    带走？

    他们曾在晟国皇城里做过无数次梦——

    梦着有一天能走。

    可那是梦。

    不是现实。

    赫连缜低声道：「你带不走我。」

    沈晏承看着他，声音低得像刀：

    「我带得走。」

    赫连缜冷笑：「你带走我，北泽就会出兵。」

    「晟国十年和平，就会变成战火。」

    「你登基三年做的一切，都白费。」

    沈晏承沉默。

    赫连缜盯着他，声音更低：

    「沈晏承。」

    「你别再为我赌。」

    沈晏承忽然抬手，一把扣住赫连缜的手腕。

    那力道很重，像要把他捏碎。

    「赫连缜。」沈晏承的声音沙哑，「我不赌。」

    「我赢。」

    赫连缜怔住。

    沈晏承从怀中取出一卷诏书，丢到案上。

    「这是晟国国书。」沈晏承淡淡道，「我已答应和亲。」

    赫连缜的脸sE瞬间煞白。

    他猛地抬眼：「你答应了？！」

    沈晏承看着他，眼神冷得像霜：

    「我答应。」

    「我送亲。」

    「我亲自把公主送到北泽。」

    「然後——」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可怕：

    「我让公主Si在路上。」

    赫连缜的心瞬间炸开。

    「你——！」赫连缜猛地抓住沈晏承的衣襟，「你敢？！」

    沈晏承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

    「我敢。」

    赫连缜的指尖颤得厉害。

    他不敢相信。

    沈晏承竟能狠到这一步。

    赫连缜低声道：「那是你meimei。」

    沈晏承淡淡道：「不是亲妹。」

    「是宗室nV。」

    「她活着，便是你被锁住的锁链。」

    「她Si了，北泽就再也没有理由b你。」

    赫连缜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牙：「你这样做，天下会怎麽说你？」

    沈晏承低声道：

    「天下本就不会说我好。」

    「我做皇帝那一刻，就已经没有清白。」

    赫连缜的喉咙发紧。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

    又熟悉。

    沈晏承不是变了。

    他只是把所有柔软都藏起来，只剩狠。

    因为他必须狠，才能活。

    才能护。

    赫连缜低声道：「那你来找我，是要我跟你一起脏？」

    沈晏承沉默很久。

    最後，他低声道：

    「你早就跟我一起脏了。」

    赫连缜的心狠狠一痛。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像要碎：

    「沈晏承。」

    「你还记得你当初说什麽吗？」

    沈晏承抬眼。

    赫连缜的声音颤得厉害：

    「你说你信我。」

    「你说你不信天下。」

    「可你现在——」

    他停住。

    他想说：你现在连自己都不信了。

    沈晏承看着他，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

    「赫连缜。」沈晏承低声道，「我现在也信你。」

    「所以我来。」

    「我来问你——」

    他停了一下，眼底像燃着火：

    「你还要不要我？」

    赫连缜怔住。

    那句话太直白。

    直白得不像沈晏承。

    赫连缜的呼x1颤得厉害。

    他想说要。

    想说我一直要。

    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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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说要，沈晏承就会真的带他走，带他去Si。

    赫连缜闭上眼，声音低得像雪：

    「不要。」

    沈晏承的指尖猛地一僵。

    赫连缜睁眼，眼底有泪，却很冷：

    「我不要你。」

    「我只要我母妃入土。」

    「只要北泽不再拿她威胁我。」

    「只要你活着。」

    沈晏承的眼底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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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像哭。

    「你还是这样。」沈晏承低声道，「你总是把我推开。」

    赫连缜低声道：「你若真Ai我，就别再来。」

    沈晏承看着他，沉默很久。

    最後，他抬手，轻轻擦掉赫连缜眼角的泪。

    「好。」沈晏承低声道，「我不来了。」

    赫连缜的心狠狠一缩。

    沈晏承转身。

    走到窗边时，他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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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缜。」沈晏承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像风，「我会让你自由。」

    「即使你不要我。」

    说完，他翻窗而出。

    夜sE吞没他的身影。

    赫连缜站在原地，手指颤得厉害。

    他想追。

    想叫住他。

    可他终究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被雪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