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路上行断魂 (第1/1页)

    这是萧涵离开山悦的第十天。

    萧涵没让程简萱送自己上飞机，毕竟她不需要上飞机，程简萱也因为想要早上多睡一会儿愉快的答应了不去送萧涵。

    萧涵离开后没有给程简萱发过消息，程简萱赌气，萧涵不发她也不发。

    但一连十天萧涵都没有上线，这让程简萱起疑。

    在程简萱的各种套话及威逼利诱之下，袁瑔交代了萧涵在仓里的事情。

    程简萱的情绪从愤怒转变成了心疼，但还有一丝丝发现自己被欺骗后的难受。

    当夜，程简萱失了眠。

    程母没有发现。

    萧涵不在，程母也会监督程简萱按时吃药，但常常会忘，所以几种药就放在餐桌上，每天吃饭的时候就会提醒她们俩，程简萱该吃药了。

    在失眠的那个夜里，程简萱眼睛闭得酸痛，一边担心萧涵身体状况，一边为萧涵的隐瞒而生气，越想心里越烦躁，听着母亲绵长的呼吸声，又不好翻身，很是煎熬。

    萧涵离开山悦的第十一天，程母惊讶于程简萱的早起，没有想过程简萱是一夜未眠。

    程简萱是起来了，但恹恹的，没有精神。

    开了电视，投屏美术博主的画画直播，就这样消磨了一天。

    困，但睡不着。

    心绪很乱，老想着以前的事，总觉得萧涵骗自己这事不可饶恕。

    住院就住院嘛，非要说是致丞有事，这不就是利用自己的愧疚之心吗？

    程简萱捏着被子翻身，吵醒了程母。

    “萱萱，你还不睡啊？”程母问。

    程简萱揉了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刚刚做梦梦见没吃药，刚醒的。”

    程母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今天是没吃药。我去给你拿。”

    “我自己去就好啦。”程简萱翻身下床。

    “披件衣服啊……”

    “不用～就几步路的事。”

    看着一瓶一瓶一盒一盒的药，程简萱有些想念萧涵包好的小药包。

    “萧涵萧涵你干嘛要骗我嘛，气死我了。”

    程简萱手一抖，丙戊酸镁缓释片倒多了几枚，想着自己这躁狂症状有些反复，就一仰头一起吃了。

    这一觉果然睡的沉。

    程简萱睡到第二天下午三四点才迷迷糊糊地伸懒腰。

    看了一眼手机，震惊了。

    “妈，你今天怎么不叫我啊？”

    程母：“我怎么没叫你？我从早上九点叫你叫到下午一点，每次你都跟我说你起来了，马上就出来，结果我一下楼你就倒回去了。

    程简萱摸了摸鼻子：“啊这样啊，我怎么没印象了。”

    感受到丙戊酸镁缓释片加量的甜头之后，程简萱开始悄悄给自己加量。

    萧涵走的第十三天。

    睡眠状况良好，甚至偏多。

    萧涵走的第十四天，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医生询问了程简萱情况，了解到她嗜睡且情绪持续性低落，让她把盐酸舍曲林的量加上去，怕她转抑郁了。

    程简萱到心理评估结束都没跟医生说她擅自加药的事。

    下午，程简萱和母亲说：“我们搬家吧。”

    程母问程简萱怎么了，程简萱没说话，带着程母上了四楼，打开了三号室的门。

    程母被里面的场景震撼。

    “这只是其中一个房间，其他房间里，还有一些别的，常人无法接受的布置，这些都是萧涵喜欢的，可我不喜欢，所以和萧涵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我得了双向情感障碍。”

    程简萱撒谎了，但她如愿以偿的，让自己母亲认为萧涵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苦了你了，是妈不好，没有早点看清萧涵是这样的人，妈带你走，就是拼了妈这条命，妈也不会再让那个萧涵伤害你了。”

    离开四楼时，程简萱晃眼看见了露台上开得正欢的玉兰花，忽然发现，春天已经到了好些天了。

    在程简萱落脚酒店的时候，袁瑔就得到消息了。

    但程简萱拒不跟他交流。

    其实很简单，程简萱只是累了，萧涵生死未卜，而她厌恶自己，厌恶自己得了双向，厌恶自己要靠萧涵养。

    她想趁萧涵不在，让萧涵淡出自己的生活。

    萧涵走后的第二个月，程简萱和程母已经找好了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在小小的居民楼里，程简萱睡得昏天暗地。

    她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五小时，程母慢慢也发现了不对，联系了医生吗，把程简萱从床上拉起来，去了医院。

    “你怎么能乱吃药呢？”医生调整呼吸，压抑烦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程简萱面无表情。

    她困。

    医生见她油盐不进，只好跟程母交流。

    “她现在状况建议住院治疗……”

    程简萱没等医生说完，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程母叫了车，还麻烦司机把她送上了楼。

    梦里，程简萱看见自己在H国的草场上奔跑，萧涵在后面帮她拍照，她一回头，萧涵就冲她大喊：“程简萱，我爱你。”

    “我也，爱你。”程简萱的嘴唇动了动。

    “啊？”程母听见程简萱在说话，但没听清她说什么。

    程简萱悠悠转醒，看着母亲的脸庞，砸了砸嘴，“妈，几点了？”

    程母说：“晚上十一点了，起来喝点粥，吃药了。”

    “还想睡。”

    “先吃药。”

    程简萱皱着眉头坐起来，“为什么要把每顿的量钉死包成小包啊。”

    “还说呢，你干嘛乱吃药，不按医嘱来？我今天包了一下午，累死我了。”程母埋怨道，“医生说了，严格定时定量吃，你以后就每顿吃一个小包，这，我都写好早中晚了。”

    包药很麻烦吗？可萧涵以前都是每顿给自己包好了的。

    程简萱最终没有住院。

    程母和萧涵一样不放心让程简萱住院。

    程简萱药量调过来之后，慢慢恢复了行动力，虽然作息还是睡觉时间大于清醒时间，但比之前成天不下床好多了。

    清明，岳玥来接程母和程简萱去龙渊公墓扫墓。

    细雨朦胧，车流攒动。

    ——路上行人欲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