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生死有命 (第1/2页)

    风立秋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榻上躺了快一天，窗外星月横陈。

    放纵过后有一种重担卸下的绵软与轻松。他长吐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有股封珩身上的淡淡熏香味。不由蹭了蹭。

    “皇兄，醒了就快起来吃点东西罢，也是不知饿。”他在自己床榻上乱蹭的场面被封珩逮个正着，封珩权当没看见，扒开被子打量一番，虽然眼下青黑没怎么消，但风立秋整个人是精神焕发了许多。

    他曾经就是个甩手掌柜，任家里的杂草野蛮生长。风立秋就是个cao心的命，事无巨细地想把他的花园弄得一只虫子都没有。那显然太过极端。

    封珩也不好评判，“龙体为重，皇兄还是莫要cao劳过度了。”他双手撑在风立秋脸旁，“若是哪天听着皇上累倒了，本王可不给治。”

    “珩弟……”知他是在关心自己，风立秋心中升起暖意，只看着封珩笑。

    “真想让那些被你骂得狗血淋头的朝臣们看看你这傻笑的样……算了，威严给都丢光了。”封珩坐在床边，等他起身。

    准备喊福全进来伺候皇上更衣，却被风立秋先一步抱住，亲吻落在脸颊上，男人低哑的声音绵绵密密：“再等等……珩弟、再抱一会儿。”

    静了一会儿，封珩道：“空有的名头我可以接，不过就让它空着吧。反正皇兄也无别人可信了不是？”

    若要带兵北伐，皇宫自然不能空着，“摄政王”是必要的，而这名头目前来说只有钰王爷担得起。

    但封珩一点儿也不想再整天坐那儿跟一堆折子大眼瞪小眼。不如让他去带兵。

    况且封珩初次与风立秋见面，就要了王府，要了去边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兄不答应也得答应。比起思考如何让我反悔，不如想想如何来这招狸猫换太子。”

    “呵呵……”封珩把自己比作狸猫，风立秋极其活跃的思维自然而然就想出了封珩变成狸猫的样子。可爱得紧。他忍不住在封珩肩窝里蹭了蹭。

    封珩按住他的脑袋，问：“孟竹钦也打入大牢了？”

    梁家此次是诛连九族也不为过，宫变中的违逆者，除了梁天枢带着梁天玑失踪，其余皆已入狱，而梁家本宅在西南，又盘根错节，风立秋手一时间伸不到那么远，只能再待商榷。反正短时间内是兴不起什么浪花了。

    从科举时起封珩好像就对孟竹钦这个人有多一分的关注，风立秋微抿唇，“他功过相抵，罪不至死，只在地牢中关一段时间罢了。”其他罪人则是要在明日问斩示众。正逢清明，以祭先帝。

    风立秋心中微叹，他曾经也不想做皇帝的，父皇的怀抱太过温暖，身躯太过高大，小立秋以为父皇会守着大殷永世繁华。

    只是天不遂人愿。

    若他不争，便只有死。

    兄姊不杀他，太后也会杀他——巫蛊之族，与蛇蝎又有何不同。

    “梁家与蛊相生，作为前朝一族，反心不灭。四年前与相柳勾结，得其相助，便谋划宫变——养虺虫蛊要凤凰血，相柳复活需要凤凰玉。孟竹钦也不过是牺牲品。”

    风眠会与梁锦书结合，便是当年梁家想要凤凰后裔，许诺众多，风眠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让凤凰血脉轻易落入梁家手中。

    奈何造化弄人，皇太子风立春爱上了孟氏，带着人回了娘家。而孟家，与梁家同流。

    二人诞下的孟竹钦，偏又凤凰血脉极纯。梁家便动了心思，使了换血之术。

    “孟竹钦被抽过三次血，出生时与梁家嫡出换血，奈何那幼儿受不住，暴血而亡。后与梁天枢换过，可梁天枢丝毫没有显出凤凰之象。最后便是梁天玑了。”风立秋声音平缓地道出他查到的梁孟过去，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封珩来到地牢里，静静地看着用布蒙住双眼的清瘦少年。

    每一次抽血都是残忍的折磨，孟竹钦生命力也实在顽强，天赋异禀，即使血脉被稀释了三次，他也始终有凤凰之象。

    荒原上凤体凰体不少，但唯有风家之后血脉纯粹，能动用凤凰之力。

    相柳与凤凰不算什么宿敌，不过是同一片林子里的弱rou强食，凤凰血能杀相柳幼虫，相柳也可吃凤凰幼鸟。

    生为凤凰，却没有得天宠爱，落于尘网之中，他尚且幼小，反抗的力量在一窝蛇鼠眼里实在微不足道。这血脉，对孟竹钦来说，只有祸端。

    但幼鸟会长大，仇恨的火焰会不知不觉中将整个梁府点着。他虽被蛊虫控制，做梁家人的棋子，做名为“玉王爷”的傀儡。梁家人大概想不到，他的凤凰血脉已经逐渐腐蚀了寄于脑中的虫豸。

    孟竹钦磕磕绊绊，步步为营，以“玉王爷”牺牲，换承兴帝与梁家争斗。不论谁赢，他都会，玉石俱焚。

    封珩描摹着孟竹钦端正跪在干草上的姿态，他单薄瘦弱的身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在地牢中也显得白净出尘，如从山崖石缝中初生的竹，顽强、挺拔，又孤傲。封珩摩挲了一下指尖，不知在想什么。

    孟竹钦显然发现了他，见封珩不出声，也便沉默着仰起头，把“视线”落在面前的火光上。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却不要这命？”封珩轻轻开口。

    风立秋说孟竹钦求赐一死。他本要与梁家人同归于尽的。风立秋便把他一同关入地牢，但迟迟不下他的斩决令。

    惜才之心，人皆有之。

    他听孟竹钦清浅地开口：“竹钦靠着仇恨滋养，生长了十四年，只为泄压迫之恨、报杀父之仇，如今心愿已了，对世间无所留恋。”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