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 (第2/3页)

的男子，在长剑出手的一瞬间，小蛇在心中默叹一声。

    名剑传人。

    百年前的大战打到后期，人类节节败退，最后的依仗并非向来披靡的炮火，而是许多默默无闻的武学传人，只有跟血族站在同样的高度，才有战斗的可能。虽然人类不会承认，但他们已经犯下重大的错误，战争中期在虚假的优势中以为胜券在握自废了他们的战神，在最后最关键艰难的潮海战役中军中无人可堪大任，站在最前线的是民间高手，半生隐世的剑士巅峰者，和他的两个徒弟。

    剑士身死后，一长剑，一短剑，分别传于两兄弟。双剑流才是剑学精髓，本该由天资卓越的小徒弟全部继承，却分了一半给不如他的哥哥。

    弦月无声，吭地长剑落地，蓝发染血，胸前血洞空流，无力地倒下。欧瑞略显困惑，大概是觉得比起上面那位少年剑士，男子败的太过轻易。

    “他杂念太多，我觉得你用剑都比他好。”蒙面者蹲下来，打量那柄传说中的名剑，即使摔在肮脏泥泞里也难掩幽蓝光辉。

    小蛇仍待在牢房里动都未动，他闻言一笑，“是吗，可我天生体弱，家父叮嘱要远离刀剑。”

    “你父亲是谁？”

    “巨蛇。”

    “……”蒙面者一幅噎到了的表情，大概在想你们家起名真随便，跟那帮精灵有的一拼。

    小蛇低眼摇摇头：“看来你不知道。”

    欧瑞将杂七杂八没有声息的入侵者全堆在一块，头也不回地解释：“混血族与反叛者的天堂，第一域与第二域交壤处，巨蛇保护下的无法律混乱区。”

    蒙面者恍然大悟，其实没懂。

    欧瑞捂了下额：“所以殿下放你自由，就是让你去自己多看看。”

    小蛇抬起眼，声音有点浅淡，却比之前假莹莹笑时真实：“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木偶？或者说……影子？”

    蒙面者和欧瑞同时一愣，半晌，蒙面者一把揭掉了他身上缠绕的乱糟糟的黑布。

    “……”

    那是一张与当今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脸。

    难怪欧瑞从进来的时候，就没有一次直视过他的眼睛。

    “几十年吧。”影子说，他把黑布在掌心烧成灰烬，顺指缝流下，漫不经心，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但其实战争结束他就不再需要我了，我知道。”

    容貌身材明明完全相同，却能从眼睛中看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影子如同不加掩饰的初生稚子，有强烈外放的情绪，张扬得有点欠揍，好像谁都对他没有办法。

    禁术?影生，最引人向往但极度危险不建议尝试，影子一旦出现便不会轻易消失，杀死影子如同杀死自己一半的生命。并且禁术并不约束影子的忠诚，从古至今不知多少天骄自以为能控制住区区影子，而被影子取而代之，施法者必须仔细考量利弊得失。这不是简单的分身，而是以自己的灵魂为基础完全一比一地造物，影子的身体会随主人一同成长，为实现影子与主人的同一性，主人需要精心维护自己的影子，定期同步记忆信息。

    影子自以为生而是黎莫的一部分，但从某一时刻起，黎莫不再给他同步记忆。那个不靠谱的主人竟然对他说：“你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可真是位……”小蛇望着“影子”目光不清地涩笑了一下，不知如何评价那位殿下，要是并非生而阵营相反，估计会成为朋友吧，他看向欧瑞，“身为殿下却带头开展禁术，这好吗？”

    欧瑞瞥了眼小蛇：“你被抓确实是很应该的。”

    世上知晓黎莫有“影子”的只手可数，这青年显然洞察力惊人又极度聪慧。

    “你看好这里，我去汇报。”欧瑞对影子说。

    欧瑞走后，影子在洞口透出的月光下盘腿坐下，正对着小蛇，托着腮：“说吧，这么多天不就等现在么。”

    小蛇缓缓地转头注视他。

    他饶有兴味，有着孩子初尝美酒的晶亮目光：“——什么是混血和反叛的天堂？”

    “——把那对蓝发兄弟和我们能干的小孩放了，其它……就当给他一个教训”。

    高塔中，昏睡的笙尔对床边黎莫的注视浑然不知，也不知耳边那道残忍的命令，欧瑞领命离去。更远处，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少年凭空出现，而正巧床上的笙尔微微翻了一下，吸引了黎莫的注意，少年在月光下掠过一影，高塔倒影出一瞬波澜，便消失无踪。

    “——我背叛他的话，你也会像这样杀我吗，欧瑞。”

    地牢中，影子和小蛇的谈话欧瑞并不知晓，影子靠在曾经关小蛇如今空空如也的牢房门上，看着欧瑞执行完命令，收剑前欧瑞一挥剑上脏血，剑身仍是雪亮的。

    欧瑞挑眉，不信之意溢于言表。

    不过影子若能学会背叛，也算是一件“他想做的事”吧。

    影子切了一声，摆手：“算了，比起我你应该更小心你的搭档，毕竟他有前科啊。”

    欧瑞哼道：“陈年旧事。”

    笙尔没能赶上。

    他跃进洞口钻进地牢，只看见了事后满地残肢狼藉。

    欧瑞执行任务时一向如此，从不混淆命令，从不失败。他是黎莫手下无坚不摧的沉默之剑，自少年时期宣誓过忠诚便不再后悔。

    “啊哦，进了只小老鼠。”

    血迹未干，从地牢上方的积灰灯槽里一滴滴滚落，影子蹲在顶上房架，臂间夹了个半死不活的青年，看起来正要离开，他扯开眼前不知何时又蒙上黑布，做贼被发现但毫不心虚，俯视着闯入的少年。

    “你、是……”影子瞪大了眼睛，不知为何耳朵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差点把小蛇从手上丢出去。

    笙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冷漠道：“还有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