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是谁拯救了谁-5 (第1/2页)

    被水淹没的刹那，气息没了出路，何安安便呛了好大一口水。

    意识瞬间回拢，本能往车顶上游在狭小的空间汲取仅存的空气，但充满水的车子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很快b迫她一起沉入河中。

    手上的布条已经被割破大半，她使劲扯了几下重获自由。

    腕上与脑後的伤原本已经凝固，碰了带盐的水又重新沁出丝丝血红，疼痛难耐。有东西从打开的置物箱漂了出来，撞到盖子发出了细项响，她望着那一个个承载回忆的物品，x口的痛远b流过血的伤要疼上百倍。

    袖珍纸巾是何岳说在车上吃完东西後可以拿来擦手才放的，虽然车上吃东西这件事挨了她的骂；小型手电筒是担心晚上出去或是走山路遇到车子故障可以应急，不过被她吐槽他根本懒得晚上出门；眼罩是开长途时可以轮流休息用的，但身为院长他几乎没有机会可以出远门。

    还有指甲剪、不知过期没有的应急口粮、断水的原子笔等杂物，每透过物品想起一件小事，就像有根针扎在了她的心上。

    若何岳没有犯傻把东西全塞进来，她多半只能命丧於此，然而这些可以回顾的曾经实际上却只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她快要分不清究竟该拿她的老爹当作什麽？作恶多端的坏人，还是数次救她於水火的恩人？

    思绪纷杂纠缠，心亦乱作团麻。

    左手手臂大概又脱臼了，一动就疼痛无b，她只能拿了手电筒单手划水靠近窗户。

    水中无光，漆黑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仰头看向已有段距离的水面，车T下沉产生的泡沫缓慢上浮，与她不知是被河水刺痛还是悲伤刺激而流出的泪水向上奔赴。

    四周阒寂且黑暗，她打开手电筒用嘴衔着，继续以右手划动从车窗游出，双脚一蹬车门借力改变方向，乘着浮力一面划水踢腿，缓缓游去。

    手电筒可能是泡了水或是单纯电池没电，一下子就闪着光熄灭了，四面八方一片虚无再次裹缠上她，试探着她的求生意志。

    没有星辰月sE的夜晚，就彷佛在一日之内失去所有的她的前路，晦暗不明。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过去所有倔强、争抢根本毫无价值而这回厚着脸皮生还後，她要凭藉什麽继续这荒谬的一生？

    情绪低落，气息亦逐渐消耗殆尽，她松开手电筒任其坠落，也渐渐没了力气上游。

    吐出最後一口气，鼻腔被水趁虚而入，无法呼x1又反覆呛水，痛苦与恐惧让她顾不上左臂脱臼胡乱挥动四肢，但也挣扎不了多久她就几乎失去意识。

    神识将要远去前，她看见云开月明，清华入水，随後听见什麽东西落水的声响，朦胧视线中，有个人携了一大片柔和月sE朝她靠近，那双在黑暗中仍泛着几许光芒的眼眸正注视着她。

    小时候第一次去给他送饭时，她趴在洞口把东西往里推，好奇躲在房间深处的人长什麽样子，忍不住瞅了几眼，即使地下光线昏暗，少年的眼也像是藏了万千星光，熠熠生辉。

    後来她带他离开地牢，於月光下完整看清他，浅褐sE的琉璃眼瞳就像是上好的宝玉，那时她原想对他说他果然是「小辉」，一双眼睛就和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小辉哥哥……」

    想起一切後，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她了？是不是为了找到何岳才刻意接近她？是不是怀疑过她早已与何岳同谋？是不是因为还需要她这个人证所以来救她？

    这些日子里，她在他眼中到底是何安安还是恶人之nV？

    可是她也好害怕听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若他真是有目的地与她交好，便更显得她这一生的失败和愚蠢。

    心脏如被绞碎一般疼痛，她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朝他伸手。

    他抓住了她，神sE凝重肃穆，仪态凌乱不整，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拉着她奋力往上游，月sE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