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四) (第1/1页)

    一切很没有真实感。像是场梦。

    我呆坐在床上半晌，以为自己会醒来，然而我最後终於发现了，这从来就不是梦境。又一次点亮萤幕，看着那则讯息，我这才感觉到悲伤，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们为什麽会走到这里？我为什麽变成这个样子？内疚、自责，我知道自己伤害了梁则豫，我从来没有这麽厌恶过我自己。

    那晚，我彻夜未眠。

    以为哭累了就会睡着，但没有，我反覆凝视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过去的所有画面也浮现在眼前。

    「你睡了吗？」夜半时分，我试着传了讯息给梁则豫。

    「还没。我睡不着。」他立即回覆。

    「我也是。」打字打到一半，视线又再次变得模糊。「对不起……」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累了，我也累了……我知道你会舍不得，所以我替你开口，我希望你能快乐。」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先说再见的那个人，有时候反而才是伤得最深的人。

    直到最後，梁则豫都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他要我别说对不起，但除了对不起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麽……

    上班时，即使我戴上了口罩，还是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大概是感受到气氛不对，店里没有人敢开口问我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我尽量让自己忙碌些，这样就不会有时间胡思乱想，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常常想哭。以前的于湮不见了，谁能告诉我，该怎麽把她找回来？

    「还好吗？」阿文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还递给我一包面纸。

    「嗯，还好。我……」犹豫了下，我还是开口：「分手了。」

    他点点头，看上去并不讶异，大概早就猜到了。「他提的？」

    「嗯。」

    「你不挽回吗？」

    我顿了顿，「还是不要吧。就像他说的，再这样下去，我和他都不快乐。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或许依我现在的状态，即便挽回了，也只是彼此折磨吧……

    「累了就好好休息吧，大不了我帮你代班。」

    「谢谢你……」

    少了梁则豫，日子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还是常常想起他，想起我後期对他的冷淡，越是刻意想遗忘，就越是忘不了。

    俞廷和小唯知道我的情况後都很惊讶，但她们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尽量不让我独处。这几天传了封讯息告诉杉杉，她的反应很平静，只是不断地叮咛，要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没有人骂我。

    就连梁则豫都不怪我。

    为什麽？骂我、打我都好，这样我或许就不会这麽自责难受了。

    为了找回重心，间隔许久，我又再次打开当时发表网路的那个网站。无论是工作、学业或是感情，生活中的每件事都让我产生庞大的无力感，连梦想都差点丢掉不要了。我有多久没写了？连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这种感觉、这样的我，全都好陌生。

    一点进的介面，我就发现了异状。除了原本梁则豫的留言之外，莫名多了许多陌生的评论，有的人留下心得、有的人替我打气，连观看次数也瞬间多了好几倍。我有些匪夷所思，明明之前我的读者就只有梁则豫一个人而已啊……

    但很快的，我就找到了原因。

    我的登上了网站的首页，成为了本月的推荐新作。当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覆刷新了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我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过来。

    梦想，好像突然变近了。

    我立刻拿起手机想传送讯息，却又在这时想起，那个最支持我的读者，已经不在了。

    我最想分享喜悦的人，不见了。

    关上电脑，泪水也忍不住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