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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块、伏特加、柠檬片……还有……

    “叶南云，你又喝酒！”

    还有——还有方北的吼声，恰好的一味，完美了。

    叶南云哼着调子继续往雪克杯里加料，装没听见地盖上盖子，手脚麻利地摇了起来。

    开盖，一条完美的弧线滑到杯子中，冰块松动，发出清脆响声。

    “南云，少喝点酒。”方北这下减了一点音量，透露着一些无可奈何。

    “唉。”叶南云懒懒地拿着酒杯站着，“北北，就一杯，可以了吧。”

    “你今天中午才喝过，晚上又喝。喝多了尿酸高，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南云揽上方北的脖子，亲昵地蹭了一下他的脸。

    “少来这套，嗯……”方北被叶南云吻堵住了嘴。

    叶南云越吻越深，将方北慢慢往墙上推，两人唇齿缠绵。

    倏忽地，方北将叶南云猛地推开，眼睛里没有被吻着的情意。

    “我说过这招没用了，叶南云。”

    完蛋了，全名叫自己，是真生气了。——叶南云心里揣测着。

    “北北，你知道我的，没有酒写不出来稿子的，你就让我喝一口成不，解解馋。”叶南云使出惯用招数——撒撒娇。

    酒精这玩意就是让叶南云着迷，那轻微灼烧喉咙的快感，身体会如同烟雾一般轻盈，飘飘然，手指似乎会多出一份力量和自信，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能够更加极致地享受键盘的上下回弹，文字的生产。

    方北微微皱眉：“喝一口，睡觉。”

    “睡觉？我刚刚说了要写稿子。”

    “现在快十二点了，明早再写。”

    “我截稿是后天。”

    “那怎么不早点写？”

    “灵感没来，写不出来。”

    “现在来了？”

    “没有，只是截稿日期要到了。”叶南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你先睡吧。”

    方北一转刚刚无奈变得认真地问道：“南云，你跟我说实话吧，最近你是不是又失眠睡不着了？”

    “没有。”叶南云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的，要不要再去医院问一下？”

    “我说了我没有失眠，你不信我？”叶南云声音大了些许，心里有些不爽了。

    方北叹了一口气：“可我最近早上起来，都看你还在书房里敲敲打打的。是不是最近下雨太多了，睡不着？”

    叶南云斩钉截铁地道：“没有，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好了，那件事情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你不用担心我。快去早点睡吧，你明早还得去店里。”

    方北不得已只好自己先去睡了，软和下来叫他喝完这一杯就不要再喝了。叶南云拿着酒杯愉快答应，连忙亲了一口方北，亲昵地道晚安。

    外头又下起了雨，偶有闪电划过窗户闪出。叶南云坐在书房里，喝下了一整杯酒，努力遏制着自己手抖，刚刚不想让方北看出来，一直将手插在裤兜里。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看向黑沉沉的窗外，头向后仰，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还是这么没出息，下雨就抖个不停。”

    他说完，笑容瞬间掉落，直起腰板来，伸了伸手指，开始码稿。

    半夜时分，方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边的位置——空的。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里有些落寞。他走向灯火通明的书房。叶南云没听他话，喝了不止一杯酒，因为伏特加瓶子里装得酒比之前明显少了一大半。

    方北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还是走了过去，将睡在书桌上的叶南云搂抱了起来。叶南云很瘦，175的身高，57公斤，瘦得不健康。比起常常运动的方北来说，抱在怀里跟纸片似的。

    因为酒精的缘故，叶南云睡得很熟，脸还热热的。方北将他放进被窝里的时候，他就自动将自己蜷缩进角落里，背贴着墙，想寻找一个最安全的位置。

    外头又下起雨来，雨下得比之前更大了，拼命地拍打窗户，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叶南云好似在梦里听见了，方北明显感觉他在自己身边震颤了一下又一下，睡得不舒服。

    他将他拉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说——没事，我在呢。叶南云浑身上下的肌rou才放松下来，靠着方北继续熟睡了。

    方北盯着叶南云好一阵，摩挲了一下他的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拨开，看他微微翘起的睫毛。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怎么吃了我这么久的饭，还是这么瘦啊？你其实不爱吃我做的饭吧，硬装着喜欢挺辛苦的吧。”

    回答的是寂静的空气。

    方北亲了亲叶南云的额头道：“可你刚跟我好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啊，你明明说好吃的。”

    方北和叶南云的初见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反而兵荒马乱。

    叶南云窝在出租房内连续写稿半个月，因为瓶颈一直写不出来，那边催稿催得又急。他基本上没有出门，一天到晚像粘在椅子上一样。他一天只吃一餐，饿了喝水，下点挂面吃吃。

    他没有口腹之欲，味蕾似乎不会给他带来食物五味的兴奋感和幸福感。在他眼里，食物没有太大的魅力，只不过是用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他总在恍惚中度日，不清楚昼夜的更替。

    当他终于在剧本最后写下「end」时候，脑子里绷着的一弦终于随着文件发送，嗡得一下松散开来。

    他的腰一直在疼，想着要站起来去床上躺一阵子，但一站起来，眼前就刹那间涌起一团黑麻麻一片，脑袋不听使唤地旋转，整个人撞在了墙壁上，咚得一声，好在撑住了没有摔倒。

    他深呼吸，缓了一阵，拿了一件薄外套，想起程贤叫他没事还是出门多走走，多看看外头风景，晒晒太阳，家里呆久了人总会生病的。

    想着还挺有道理，他也不想生病吃药去那破医院。于是乎，叶南云大半夜破天荒想出门吃一顿。其实是因为家里挂面已经被他煮光了，出去买回来煮，不如出去外头吃，省心不费力。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外头还有没有店开着门——他心里暗暗想着。

    刚开始走着还挺轻松，逐渐脚步开始沉重，偶尔打起漂来。叶南云不以为然，继续向前走着，他在不远处看见一家叫“细马饭店”还亮着灯。想着应该饭店种类多，足够他挑着来。

    可就在他即将到达时候，眼前又再次涌起一片黑，天旋地转的，腿脚瞬间软弱无力跪倒下来。

    怎么回事？

    在一团又一团的黑雾中，他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眼前晃，想要将他抱起来。声音好似从远方传来，含含糊糊的，听不大清楚。叶南云想去辨清楚，却没有机会，眼皮愈加沉重，遂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