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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梨湖工作室。

    周砚思坐在爬架上，愕然看着已经完工的人鱼。

    在创作之初，他预想的美人鱼是美丽的、温柔的，她低眉敛目，面含微笑，悲悯世人，她会像掠过平静海面的风，带着沁人心脾的海洋气息，当你仰望着她，她会把你从这个浮躁的世界里拽出来，让你找回自己，身心重归平静。

    她就该是这样的一个作品，可是现在……

    美人鱼的确美丽，也的确面含微笑，但这笑容却与温柔、与悲悯世人毫不相干，而是一种睥睨世人的蔑视，这种蔑视，像天地于万物，圣人于百姓，没有恶意，却又处处是恶意。

    这是连心的脸。

    周砚思双肩垂下，捂脸苦笑。

    怎么会这样？

    他质问自己，周砚思，怎么会这样？

    维纳斯在爬架下冲着周砚思喵喵叫，叫醒沉浸在杂乱情绪里的周砚思。

    他跳下爬架抱起维纳斯，握住维纳斯的下巴，让它看向美人鱼的脸，“维纳斯，你说我是留下她还是砸了她，留下，你就喵一声，砸掉，你就喵两声。”

    维纳斯咕噜咕噜，“喵～咕噜咕噜，喵～”

    “你这算是一声还是……”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这话太过耳熟。

    周砚思吻维纳斯的头顶，笑着，“我知道了。”

    他抱着维纳斯冲出工作室，去车库取车回老宅。这一路他开很快，超车、闯红灯，以往日一半的时间赶回老宅。

    到的时候，天光乍破。

    他抱着维纳斯下车，无视佣人们的目光与问候，冲进主宅，冲过客厅，冲上楼梯。

    连心应该还没有起床，没关系，他可以在门口等到她起床，他想要第一时间带她去看看他的作品。

    周砚思转过走廊，目光锁定在连心的房门，很巧，房门啪嗒一声开了。

    唇角上扬，周砚思想，这大概就是注定的缘分。

    房门拉开，出来一个人。

    不是连心，是周衍。

    周衍裸着上身，臂弯里挂着睡衣，他关门的时候侧身露出后背，和后背可怖的抓痕。

    周砚思如遭雷击、顿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周衍合上门，注意到周砚思，他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样子，他从周砚思身旁经过，被周砚思死死抓住手臂。

    周砚思在发抖，他看着周衍，眼睛都是红的，“你，你们……”

    “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砚思抖得更厉害了，“你们怎么可以！”

    “是不可以，还是是我不可以？”周衍反问，“周砚思，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周砚思脸色刷地一白，踉跄着退后一步，什么也说不出口。

    周衍几乎没有用力就挣脱周砚思的手。

    落空的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墙上，一下、两下……直到皮rou破了，血rou模糊。

    屋内睡得正香的连心被这突兀的声音惊醒，她心气不顺地起床开门，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捶着墙玩。

    “周砚思？”连心很是诧异。

    周砚思是雕刻师，最注重手的保养，他这是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