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跟你走 (第1/2页)

    “你们瞧他那阴暗的样儿，一穷二白的，别人喊他他又不应，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进学校的，估计当时评卷老师看错名字将他的跟别人对调了吧，简直荒谬。”

    “感觉一靠近他我就浑身难受，怎么会有人的刘海能长成这样，他不难受吗？”

    “一天天的连作业都不交，老师也不罚他，好讨厌啊老师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上课铃尚未响起，教室里空荡荡没几人，外边的走廊倒是人来人往，有一群身穿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靠在栏杆嬉笑打闹，不知怎么的话题便又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去了。

    一群人的视线透过教室玻璃，看向教室右下角，那个坐在“垃圾桶看守位”上的男生，瘦弱的男生静静趴在桌面上，乱糟糟且过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炎炎烈日下他却怪异地穿着长袖，将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他对外界的声音不闻不问，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们在窗外肆意议论。

    “诶，你说他会不会是哑巴，不然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过他开口说话。”

    “悄悄跟你们说一个秘密，我上次无意间看见他长袖下的皮肤，全是交错的伤疤，渗血泛青，吓得我走路都得特地绕教室大半圈，根本不敢撞上他，我怕他会打我。”

    “我靠，真的假的，他是被人打了吗？”

    “真的！我骗你们干嘛，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情况，要不你们自己去问问他。”

    “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胆子。”

    他们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厌恶一字不漏传进趴在课桌上身形瘦弱的男生耳里，他眼皮子都不动一下，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声音。

    上课铃骤响，走廊里的人顿时一哄而散，流水般涌进各自的班级，窗外顿时安静了下来。

    然而刚刚那群在走廊谈笑甚欢的少男少女踏进教室，习惯性扫了“垃圾桶看守位”一眼，却有些错愕地发现那个刚刚一动不动趴在角落里的人消失了。

    终年不见光日的小巷，头顶密密麻麻的窗沿楼层紧挨着彼此，费尽心机的利用廉价建筑材料占据所有剩余空间，不考虑距离问题，也不奢求采光好坏。

    因此，像怪物般龇牙咧嘴的居民楼拼接成了一张东露一块西掉一块的巨脸，贪婪地占据了所有温暖的光线，只有偶尔微弱的微光能从那还未填补的缝隙中流露而下，在地上投影出一个个圈圈点点的光斑。

    生长着厚厚一层苔藓的台阶上，一个身穿洗得泛白校服的少年静静蜷缩着，脑袋低垂埋在臂弯处，潮湿的青苔席卷上他的裤腿，拖曳出一道湿漉漉的泥迹，而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少年怔怔抬眼，看见一只黑白斑点的瘦弱老猫迈着缓慢地步伐走进他，身后的尾巴断了一半，虚虚垂落在屁股后边，像秋天的枯叶随风颤颤巍巍飘扬。

    少年就坐在台阶上，静静看着老猫一步步走到他脚边，嗓音微弱地冲他叫了一下。

    半晌，沙哑干涩的嗓音低低响起，他平静地陈述：“我没有食物。”

    老猫一动不动，又哀求似的唤了几声，可少年仍伫立在那儿，像个木头似的只会垂眼静静看着它。

    过了一会儿，老猫不再叫了，它缓慢地转过身，拖着那条断尾的尾巴沿着原来的路线一步步离开。

    像是明白了少年不能给予它帮助，所以它便也毫无留恋的走了，去寻找下一个可能有些许渺茫的希望。

    本就寂静的小巷在老猫走后，变得更加安静了。

    少年愣愣看着老猫离开的方向，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连无孔不入的风都未能捕捉。

    “我真的没有食物。”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逐渐昏暗起来，那些本就微弱的光斑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不见，世界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的少年总算有了动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刀片，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文具刀替换刀片，一块钱可以买十片。

    他动作缓慢地卷起袖子，在不甚明亮的月色之下，能隐约窥见那条胳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有些结了层薄薄的褐色血痂，有些却还掺着鲜红的血珠，血rou泛着紫红的肿。

    他摸了摸那些结了痂的伤口，指尖从凹凸不平的血痂中一点点摸到边缘，随后指尖捏住那一点突起，缓慢、缓慢地将它一点点重新撕开。

    鲜红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将那些结痂全都重新揭了个干干净净，对胳膊上的鲜血淋漓视而不见，拿起那枚被暂且搁置的刀片，想要在胳膊上找出个位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