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叵测 (第1/2页)

    是夜。

    长风窗外随大雪，雪落无声压青枝。

    柳知暖随意披着纯色的浴袍，一身水汽出现在了江寻房门外。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脚步轻快，姿态闲适，周身萦绕没散干净的酒气，与柳知越常喝的那种如出一辙。那酒的味道不重，酝酿着丝丝缕缕的果木香，很好闻。

    楼梯口，柳知微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片黑暗里，门神似的显然已经等他很久了，蛇类标志性的竖瞳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绿光。

    柳知暖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在弟弟跟前站定，恶劣地笑着问：“这才几点你就完事儿了？不会是不行吧小五啊？”

    楼下大客厅的主光源熄灭了一半，倒是衬得扶梯这一路的几盏复古造型的壁灯格外亮堂，暖色的光打在兄弟二人有几分相似分相似侧脸上，明灭错落，像在看一幅古画的剪影。

    柳知微的瞳光变得更幽冷，他压下了自己心里暴戾的欲望，深呼吸了几个轮回，才勉强维持着好声好气，跟柳知暖打商量：“哥哥他已经很累了，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三哥不然等过段日子可以吗？”中间省略了一个什么词，他俩心照不宣，柳知暖的眼神玩味起来，长针含刃的目光放肆逡巡着幺弟失魂落魄的脸。

    柳知微的脚步缓缓地往闭合的房门口又挪了挪。

    柳知暖勾唇，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笑容完满，语气却近乎刻薄：“满足了你一个就累了？他也太娇弱了些吧。”

    柳知微的脸色瞬间变了，呼吸急促起来，明显是在极力忍耐着情绪。

    柳知暖很满意他这个反应，心中快意喷薄，理智上知道应该见好就收，情感上又忍不住继续火上浇油：“还早呢小五，这个程度就上赶着心疼他，小心他有朝一日爬到你头上可别怪三哥没有提醒你。”

    如果这个份上柳知微还能尚且顾念几分手足之情，当柳知暖讽刺地说出“况且你也说了，那是大哥的孩子，大哥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我这么紧张宝贝做什么”的那一刹那，柳知微的理智便被推至悬崖绝壁。再失控一寸，怕是能当场暴走，与柳知暖这个便宜哥哥大打出手。

    不过，他竟然生生忍住了。

    柳知微固执地挡着房门：“三哥，他真的已经很累了。”

    浓郁的黑暗里，柳知暖终于脱下了白日里堪称天衣无缝的伪装，露出的双眼微微上挑，里头蛰伏的嫉妒和怨恨经过时间经年累月的时间炖煮，早就浓稠到化不开：“充什么体贴枕边人，可是你亲自把他哄骗到家里来的。现在口口声声心疼他辛苦晚了吧？呵，他现在一切辛苦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吗？”

    柳知微身形一晃，本就紊乱的呼吸声突然加重，差点就站不住了。作为一起长大的骨rou至亲，柳知暖太知道怎么样才能直击要害，他要抹杀柳知微的人，更要诛他的心。

    一股久违的快意在柳知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爽得他几乎头皮发麻，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小五啊，他现在可喜欢你了你知道吗？多么难得的真心啊。不过你猜猜看，如果他知道过往几年所有的柔情蜜意，全部的软语温存都是假的，你不但玩弄了他的感情，还要把他送给你的哥哥们cao一辈子，他会是什么表情？会骂你处心积虑吗？怕会难过得要自杀吧？他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种并且以后的孩子会有好几个爹吗？”

    在柳知暖声声入骨的控诉里，柳知微肝胆俱裂，心痛如绞，他挺拔的脊背终于弯折下去，没了拦路的勇气。

    房间里依旧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柳知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踩着那一小片暖黄的光登堂入室，回头嚣张地睨了柳知微一眼，笑容绚丽到刺眼的地步，然后开始慢慢拆解江寻的睡衣，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上。

    他故意的。

    柳知微不错眼地盯着这荒唐的一切，眼睛里的怨毒如有实质。

    这时候，有规律的脚步声缓缓拾级而上。

    是柳知越。

    深冬时节，他依旧穿一件很薄的黑色西装，眉目清冷，气势逼人。。

    柳知微幼时睁开眼睛第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样子，几十年过去他依旧是什么样子，分毫未变，仿佛就此被遗忘在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段时光里。他像只无法改动任何出厂设定的傀儡，浑身上下能更换的只有那身衣服。

    他停在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