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第2/2页)

煜没去看他，满眼都是柳望，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柳望的脸颊，“今日起，留在太医院。”

    “什么？”鹿留山怀疑自己听错了。

    “救帝师有功。”奕承煜也站起身子，看向鹿留山，又换了一副嘴脸，居高临下看着他，“进太医院不是你心之所往吗？朕帮你实现他，不过进入之后，你得负责给朕养好柳临君的身子。”

    “陛下把在下当何人？”鹿留山虽然很想进太医院，光复鹿家，可如此奕承煜说得话让人如此火大。

    奕承煜：“要么从，要么死。”

    “…”鹿留山看向床上的柳望，如今就算他走，他也放心不下柳望这样子，他可是柳则谦的弟子啊，他才刚刚寻到他。

    “好，不过陛下，如果您也为帝师着想，下次请不要如此这般待他，他比你想象中得更加经不起折腾。”鹿留山叹了口气，如今柳望需要他，他先留下，从长计议。

    奕承煜：“帝师如今未醒，最近几日你便留在宫里，叶川会看顾好你，需要什么就去找他索要。”

    听见叶川，鹿留山打了个寒颤，对奕承煜行了个礼，“不必了，臣告退。”说完便退下了。

    柳望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头剧痛无比，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扶着床边，身上的骨头要散架一把，尤其是腰腹那里，仿佛诉说着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柳望也没烧糊涂，他所有事情都记得，愧疚感油然而生，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慢慢穿上鞋子，扶着床站了起来，大腿的酸痛人柳望打了个寒颤，他看向四周，已经不是那人的寝殿了。

    柳望走一步，瘸一下，找寻着能扶的东西一步一步移到门边，伸手拉了拉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推门，阳光照了过来，晃得柳望有些睁不开眼睛。

    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单膝跪地，银色的面具扎得人眼睛疼，“外面风大，帝师身子未好，还请回去。”

    “你…咳咳…咳咳咳，咳…”柳望刚一开口，觉得嗓子奇痛无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剧烈咳嗽起来。

    “帝师。”逢雨慌忙起身，看着柳望咳得如此难受，双手无措得要去扶他，但感觉他一碰就碎，无从下手。

    “为何帝师醒了无人照看。”奕承煜的声音传了过来，逢雨连忙退到一边。

    柳望扶着门框，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奕承煜过去扶着他，满眼心疼，摆了摆手让宫女拿来茶水，奕承煜端着杯子喂他，“来先喝点。”

    柳望扶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一些顺着下巴流了下去，奕承煜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跟修长的脖子，上面还有那日的痕迹，不自觉舔了舔嘴巴，一旦开荤，柳望如今做什么，在奕承煜看来都想要把他按在床上狠狠欺负。

    待柳望喝完，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他抬眼看向奕承煜，眼里既愤怒，又愧疚，明明想说许多话，可看见他那一张深情脸，什么话都说不出。

    奕承煜应该是刚下朝，身上还穿着皇袍，看着些许笨重，他轻柔得扶着柳望，弯腰，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陛下！”柳望一惊，身体不由自主抖动了一下。

    奕承煜感觉心被刺痛了一下，稍微一顿，抱着他走进房间，放到床上，“在此处等我，等我换好衣服便带你用膳，你乖一点好吗？”

    奕承煜伸手摸了摸柳望的脸，表情委屈得要命，柳望无意地躲开他，脸扭到一旁点了点头。

    谁知奕承煜直接在这屋里更衣，柳望拉着被子坐在床上，奕承煜身边围了一圈宫女，有些还时不时看向他，柳望此时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但仔细看了奕承煜，他如今变得让人陌生，少年气全无，一国储君，别人眼中的样子啊。

    奕承煜尽量换了一身看起来轻便朴素的衣服，但是最普通的也是绫罗绸缎，金丝镶边，跟柳望一身素衣相比，倒是给了他压力。

    奕承煜坐在床边，把下人都赶了出去，他拉着柳望的袖口，不敢拉他的手，低着头，用手指摩擦着他的衣服，“待明日，我让他们给你做几件衣裳，天冷了…”

    奕承煜内心怕极了，他后悔自己那样做，他真得很害怕柳望讨厌他，但他不得不那样做，不然他永远都只是柳临君，而不是他的柳临君。

    柳望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忍心怪罪奕承煜，因为自己也有错，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万事先怪自己，说白了就是心软到让人无法理解。

    “对了，鹿留山我也给你留下了，他如今在太医院，若你想见他…”奕承煜抬眼看去，看见柳望眼眶微红，脸上挂着泪。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只是…我…”奕承煜想伸手抱他，但感觉柳望会厌恶他，手停在半空。

    柳望伸手抹了抹眼泪，摇着头，“不怪陛下，是臣没尽到老师的责任。”

    “别这样，柳临君。”奕承煜皱着眉头，“你打完，骂我，怨我，我都受着…别跟我如此生分…求你…”

    柳望对他扯出一个微笑，“我怎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