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山洞遇仙 (第1/1页)

    被逐出山门的那一刻，梦溪只觉天旋地转，脚步像是踏空般浑浑噩噩。

    她没下山，也没敢往村镇去，而是沿着青苔密布的山径，深一脚浅一脚，一路往峨眉深山里走。

    那座隐蔽的山洞，是她八年来唯一的秘密藏身处。每逢受了委屈、受了伤，或是被师姐们打骂、罚跪到忍不住要哭的时候，她都会偷偷跑来这里，把所有眼泪和怨气都藏进洞口的黑暗里。

    山洞不大，却很乾净。角落里堆着一小堆g草和旧棉被，还有各sE草药分门别类地堆在岩壁上。

    梦溪蹲坐在洞口，把一把新采来的草药一根一根细细摆好，边cH0U泣边喃喃低语：

    「这株是石斛，师父膝盖痛时用的……这个车前子，是给大师姐喉咙泡茶的……这根红花，是给二师姐驱瘀的……这个白芷，是三师姐Ai的……」

    她的手指在草药间来回抚m0，每一株、每一叶、每一根药草，梦溪都能叫出名字、分清年份和药X。

    这山洞里藏着她这八年来全部的努力和天赋——门派里很多药材，都是她偷偷从这片山林一点一滴找来的。

    如今，所有这些，却再也没人需要、没人会记得了。

    ——

    梦溪一边啜泣，一边发呆地分药草，浑然不觉洞中Y影里早已有一人静静观察她。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旧蓝布长衫，胡须未剃，目光幽深如潭。

    他双手负背，靠在岩壁间，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个哭泣的小姑娘自说自话。

    过了半晌，男人才轻咳一声，低声问道：「小姑娘，你这麽晚在这山洞里做什麽？」

    梦溪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将怀里的草药一把护紧，整个人往墙角缩去。

    「我……我只是路过……」她警惕地垂下头，双眼Sh漉漉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男人见状并不b近，只是淡淡一笑：「你手上的那根紫苏叶太nEnG，春霜下摘的更好些。还有这枝灵芝，看着年份不够，味重偏寒，入药需配麦冬，不然只伤正气。」

    梦溪一愣，抬起头细看，这人竟然隔着三步远就能分清药草年份与药X。

    她忍不住问：「你……你怎麽知道这麽多？」

    男人目光温和，语气轻柔：「我一生与草木为伴。你方才用手指腹轻r0u金针花蒂部，是想验新鲜与否罢？那花瓣虽好，却还差一夜夜露。」

    梦溪惊讶：「你也懂？这花我曾试过，若夜露不足，煎汤反倒有毒……」

    男人笑着点头：「说得好。你这小姑娘天生敏锐，若是放在世间名医门下，日後未必成就不如我。」

    梦溪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只是在峨眉派打杂，这些都是自己m0索出来的。没人教我，只能靠自己慢慢试。」

    男人看着她抚m0药草的手指，点点头：「这些草药都分得极好——这石斛、白芷、菟丝子都按yAn气Y气摆的，是你自己这样分的？」

    梦溪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怕药X串错，就按照四季五行、药经上学的。」

    男子笑意更深，目光满是赞许：「你倒是有大医之资。这世间识草药的，不过懂几个偏方，可你这分法已经合《神农本草》九等、还混了些《h庭内景》——谁教你的？」

    梦溪怔了怔，轻声说：「……都是我自己看门里经书，一点一滴照着学的。我只是想多帮帮师父和师姐……」

    男人不动声sE，心中暗惊，表面却只微微点头：「好孩子。你若肯学，日後自有前程。」

    梦溪被这一句「好孩子」轻轻触动，终於卸下了最後一点防备。

    她呜咽着，cH0U泣道：「可我现在什麽都没有了，连山门都回不去……」

    男人语气温和：「一时无家，不等於一辈子无根。你天资不差，只要还愿意学，山林草木、江湖险恶，都是你的师父。」

    梦溪泪眼婆娑，抬头看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丝温暖，也第一次，将心事向人倾吐。

    山洞里药香幽幽，两个「与草木为伴」的人，命运就这样第一次交集在这片夜sE与山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