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s光环 (第1/2页)

    一小时之后，维修部给他回了个电话，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很抱歉今晚打扰了您工作，公司系统维护已结束，您可以检查一下电脑上是否还有残留的垃圾文件，如果有请您及时反馈，我们会加急处理……”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都看完了，感觉离死也不远了。康芒斯头疼地揉了揉鼻梁，深深叹了口气：“没事了，谢谢，你们加班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终于能赶紧下班了，对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态度瞬间变得十分殷勤友好，语调愉快地上扬：“好的好的，非常感谢，实在是抱歉，那个……请问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稍后通话结束会有一个人工客服服务评价，如果您对本次服务满意，麻烦您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康芒斯给他打完五星好评，撂下手机，躺在沙发上，无奈地望着天花板，唯一见过阿夏的那位精灵坚称自己不知道她存在，他又没有阿夏的联系方式，明天只好去她的学校找她“本人”了，她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的线索，她被愿望系统束缚的那具灵魂残影。

    康芒斯真有点束手无策了，他苦恼地喝着冷掉后变得格外苦涩难以入口的黑咖啡，心想要不还是老老实实请几天病假在家休息吧，希望他明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被开除。至少别刚进办公室，路西韦德就出现在门口，他百分百会吓出应激反应的。

    路西韦德……康芒斯放下咖啡杯，看着笔记本皱眉沉思，他不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假设他看到的监控记录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他大概发现了一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天大的秘密。

    路西韦德堕天的原因并非其他，而是故意杀人，他杀了自己的同事，且不止一个，监控里，路西韦德几乎屠杀了天堂公司所有的天使，血洗了整座大厦，把那里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人间炼狱。他亲手毁掉了某个他曾深信不疑的信仰，背叛了神。康芒斯想象不出比这更重的罪了。

    但他最终没有被判决死刑或被放逐到黑暗世界，仅仅只是堕落了而已，说实话堕天并不是特别严厉的惩罚，地狱里还有过堕天使表现良好重返天堂的例子……说白了就是改错态度比较诚恳，加上平时业绩也很优秀，花钱找人托关系跟上头说两句好听话，就又被捞回去了，天堂公司那帮管理者个顶个小心眼，才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人才流失到地狱去呢。

    这样的惩罚对于路西韦德犯下的罪而言太轻了，轻得仿佛羽毛飘然落地，好像他不是杀了人，而是随手打碎了一只杯子。

    天堂公司高层决定把这件事压下去，就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或许知情人都被他们秘密“处理”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天堂公司曾发生血流成河的屠杀事件。想要彻底掩盖事实并不容易，康芒斯猜他们动用了一个限制级别极高甚至是禁用级的大型核销程序，销毁了证据，甚至利用程序清除了某个时空片段。他接收到的这段视频不排除是时空扭曲造成的信息泄露。

    他们在刻意隐瞒什么。

    天堂公司内部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康芒斯看了眼时间，关掉电脑，保持着他的健康作息，洗漱完然后关灯上床睡觉。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梦里看到了路西韦德，那人还是穿着监控里那身黑衬衫灰色西裤，拎着枪在走廊里慢慢走着。他浑身衣服被血浸透了，领口裸露的颈项被血染得暗红，半干涸的血水附着在他冷白肌肤上，泛着滑腻湿润的光泽。

    路西韦德脸上长满畸形的羽毛，它们碾碎他的眼球、从他的眼眶里拥挤而出，如异形寄生植物般扎根他的皮肤，吸食他的血液疯狂地生长，布满了他的五官，甚至有尖锐的羽毛从他的耳道内钻出来，像把他从内部割开了，它们簇拥在一起、逐渐凝聚成六只鲜血淋漓的翅膀，遮挡住他破碎的面庞，羽毛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颤抖着微微翕张，每一次张合都有血从伤口中不断流下，如纤长的藤蔓攀附着他冷白修长的颈项。

    走廊灯光被折叠空间扭曲了色彩，在羽毛光滑的表面融合成了朦胧的幻彩，笼罩着奇异诡谲的光芒，路西韦德此刻已完全失明，无法辨别前行的方向，耳道中阻塞的羽毛干扰了他的听力，使他彻底陷入无序与混沌，他拎着枪，像一台系统毁坏的人形杀戮机器，在走廊里冰冷地踱步，发现活着的天使就立即处决。

    天堂公司的被动防御系统启动，公司大门沉入水底，所有通往出口的逃生通道关闭，空间平稳地折叠，产生了几何悖论，扭曲为彭罗斯阶梯结构，仿佛一座庞大芜杂的迷宫。

    他应该很疼。

    康芒斯看着他在走廊里慢慢地前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一个脸上长满羽毛翅膀、失去了作为人类时的记忆、深陷黑暗的不可名状的生物，一个被困在迷宫里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路西韦德踏过地面上的血泊，血水淹没了他的鞋底，四周空旷寂静，他经过天使们支离破碎的尸体，一路响起粘稠微弱的水声，那水声在梦境深处的黑暗里缓缓回荡。

    康芒斯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要迟到了。

    早七点的手机闹钟响了三遍，他竟然都没听见，可能是睡得太沉的缘故，他像被梦魔魇住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睁开眼睛头疼得要裂开。转来这个部门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