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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看陈柔，若是不赶紧拉开距离，她恐怕会因心脏跳得过於激烈而亡。口中恶劣的话语尚未酝酿出来，陈柔一点一点挪动脚步，缓慢地走到她面前。

    尽管她b陈柔矮，仍看不清对方低着头的脸上是什麽样的表情。陈柔伸手抵在她背後的墙上，与她的距离以公分为单位，却没有多少接触，彷佛是怕了，不敢拥抱。

    陈柔将额头抵在她肩上，没发出半点声音，可齐故渊知道她在掉眼泪，哭得说不出话来的那种。

    齐故渊其实是知道的，知道陈柔在担心什麽、害怕什麽。

    陈柔曾经跟她说过这麽个故事。故事的开头，总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主人翁是经典的，天真无邪的小nV孩。

    nV孩出身农村，有七个手足。她是最小的那个，和兄弟姊妹们帮着家里g活，每天依旧只能分着一个馒头吃。她身T不好，大哥总是会多分几口给她，粗粮又y又乾，嚼久了还是能嚐出一丝甜来，对她来说这就是世上最大的快乐。

    直到一群修士经过村庄，爸爸牵起她将她送到那群人手中。他说，这些人是善良的修士，只要跟着他们，你就有饭吃。

    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哥哥jiejie们好。

    nV孩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朝爸爸笑了——就算她其实知道，爸爸在放开手後会接过一叠钞票。而善良的修士们，不该扛着步枪。

    修士们在她x口戴上粗糙的菱形，告诉她要信奉神，要用她的眼为神见证世间，要用生命扞卫真正的道。nV孩低下头接受了这一切，她向来是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她并不孤单，有很多小孩跟她集中到一块。有时有粗面能吃，有时得自己想办法去摘野菜果腹。用弹壳代替弹珠玩耍，数着枪响当作那是烟火绽放。

    这样的日子也还可以，她有了数不清的玩伴，还没有大哥拘束她的作息。

    第一个离开她的人，是在高烧和饥饿中睡去，她和其他人一起挖了好深的坑，让他可以在安静的地底好好入眠。

    第二批离开她的人，在夜sE垄罩时成群结队地跑。她不在现场，却知道他们是拼命地奔跑着，只因他们被修士带回来时，ch11u0的脚上全是伤口。大概是耗尽了全力，他们也陷入了安详的睡眠。她得挖好几个深坑，忙到天黑才让每个人都有地方睡。

    她渐渐长大，身旁的人也持续离开——无论是修士，被修士带来的孩子，甚至是她用枪口瞄准的人。他们为修士开枪，背上zhAYA0拥抱永眠。修士说，这是在扞卫真正的道。

    她亲眼目送无数夥伴，看着他们忧郁、崩溃、狂躁，或着成为修士，无论哪种，最终都只有一个归处。

    她用双眼见证了一切，等她反应过来时，最初那一大群孩子里，只剩下她。

    当修士们不再四处征战，而是溃散败逃。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用再听任何修士的话——她学会开枪、学会求生、学会医治自己。而修士们忙着在恶魔的爪牙下苟活，根本没空注意她。

    於是她逃跑了，如同她还是小孩时一直想而不敢做的。

    她想起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大哥，动起回家的念头，却发现她其实记不清大哥脸庞的轮廓，也想不起家在哪里。对家乡的记忆只剩爸爸手里那叠钞票，和那天出门前喝的一碗罐头r0U汤。

    没有身分，无家可归，将近二十年的人生全是不光彩的回忆——她其实没有什麽价值，活没活着，反正没人惦记。

    但她想用双眼见证这一切变好，那怕只有一点点。

    不是为了什麽高风亮节的理由，只是不想看着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好像她经历过的那些都会不断被挖出来，施加在别的小孩身上。

    「所以她到处奔走，透过自己的努力，让修士放下枪，还说服恶魔不要总是吃人。」那时陈柔笑笑地跟她说，「经过很多牺牲後，世界终於和平了，大家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但这是个不伪装成第三人称就无法说出口的故事，怎麽可能有这麽老套的结局？

    事实是，她依旧在挣扎，从教团的掌控落入另一个更大的泥沼。而这世界没有一丁点改变，无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