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 (第1/1页)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让自己不停忙碌的？高中毕业之後就这样了吧。

    高中时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毕业，选择不升学的她，默默的缺席了指考，众多看好她的师长、同学都无法理解她的决定，有些热心的人甚至愿意提供帮助，让她能在半年多之後的学测「复出」。她一一拒绝了。

    从来不曾後悔，高中毕业陪伴在mama病榻旁的时光，虽然很辛苦，但那终生难忘的经验，让她更能T会癌末病人及家属的心情；有时晚上爸爸来跟她轮班，回到家之後她也没有放松，她知道她不会让自己的教育程度只有高中毕业，对於高中所学一切，需要「应付」指考的知识，她不敢，也不能忘；在那些之外，她还告诉自己：可以b别人慢，但不能b别人差。

    所以她看了许多医学院书单上有的书，即便是在那些，对她来说有如「恶梦」般的日子。那是让她逃离恶梦的……天堂。

    进了医学院之後，课业的重量，继续让她忙碌，但那时候的她很快乐，忙碌可以让她忘记那些她想丢掉的过去，恶梦、伤痛，在她总是塞得满满的时间中，渐渐的淡忘、消失了。那时候的她，不在乎这样的逃避。

    偶尔的放松娱乐，是在考完期中、期末考的晚上，一个人到不会遇到熟人的同志夜店，喝酒、跳舞，有时会有一些预料之外的行程，那是她让自己「及时行乐」的时间。

    之後是曦的出现。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曦，她也曾跟着一票男生nV生，在曦经过时贪心的想把她看个够……她想起跟曦认识的时候，正要抱着一堆原文书要离开医院的她，抬头看见的，是曦从远处走来的身影。

    犹豫了几秒，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深呼x1之後，忐忑的朝曦走去。

    过往遗失的记忆渐渐浮现，当对话从客套进入讨论，紧张的气氛也消失了，曦认真思考的短暂瞬间，让她有了肆无忌惮仔细观察曦的机会。

    「你的问题很有深度。」这是曦在回答她所有的问题之後说的。

    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觉得一切的辛苦努力都值得了。能被自己崇拜的人称赞，有什麽好不满足的？

    那个晚上回到家之後，是她少数允许自己放空发呆，不看书、不打报告的夜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曦。但也只有那晚，天亮後，她回到之前的状态，认真的念书、实习。

    曦是一个遥远的存在，也是一个遥远的目标，她必须要再更努力，才能达成。

    然後的事，就是梦了。

    梦醒了之後，继续忙碌。

    一忙又是好多年，直到现在，所有事情结束，拿到了学位，再过两个礼拜，回台湾。

    这两个礼拜，大概真的是他懂事以来，头一次的「清闲」。

    除了打包行李，把房子整理好，好像也没别的事要做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Emily的话又把她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回来。

    「回台湾。」

    「我知道你要回台湾，全部的人都知道你要回台湾……回台湾之後呢？」

    「再说吧。」她也不确定回台湾之後的下一步是什麽。

    「你会去找她吗？」Emily锲而不舍的问。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她害怕的，是再次被曦的冷漠拒绝。

    她忘不了那天她离开时，曦没有温度的眼神。

    「拜托，如果你不去找她，你回台湾的目的是什麽？」Emily坐到她面前瞪着她问。

    「或许，等她有天来找我？」她说，随即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

    「她要找你的话早就来找你了，都四年了耶，这样的情况，应该可以算是音讯全无吧。」Emily没好气的说。

    她再次无言以对。

    四年，她完全没有曦的消息，只能透过医院的网站，知道她还在，已经是红牌主治医师，that’sall.

    「祺，她不会来找你的，去找她，如果你认为她值得。」Emily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说。

    「我……害怕被她拒绝。」那种痛，她不想也不愿再经历一次。

    「但至少你试过了。」Emily着她的手。

    「唉，」她叹了口气，「我会好好想想。」

    「唉，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去打报告了。」Emily站起来，回到电脑前。

    她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彷佛这麽做可以将自己暂时与世界隔离。

    「如果我们再见，你会说什麽？我又该说什麽？」在被窝里的她，喃喃自语着。

    然後在不知不觉间，她又睡着了。

    「祺宝贝，你是几年没有好好睡觉了？怎麽可以在一眨眼又睡了两个小时。」又是Emily。

    「你g嘛跑到我床上来？」她看着用头撑着手侧躺在她身边盯着她看的Emily。

    「我说，我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Emily问。

    「什麽鬼？为什麽？要去吃什麽？」

    「欸，我们两个在一起四年，都没有好好出去吃一顿两人烛光晚餐，这太诡异了，也只有跟你这种念书狂才会这样。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你要晚上要穿礼服跟我到高级餐厅吃饭，就这样。」Emily用连珠Pa0的方式抱怨加决定。

    「所以看来……我不能拒绝罗？」

    「当然不能！」Emily大声的说。

    「好啦，我知道了……」她无奈，只能答应。

    在美国，需要穿着礼服的场合很多，四年来，许多无法拒绝的舞会、晚宴，也让她有了几件现在不知该怎麽处里的礼服……

    「欸，你觉得我那些衣服该怎麽办？」她问已经在衣柜前帮她挑衣服的Emily。

    「怎麽办？带回去啊！不然你还想怎麽办？」Emily不假思考的说。

    「带回去又不会穿到，很浪费。」她不想带着大箱小箱的行李回去。

    「你也没几件，四件而已！当作是在美国待过的记忆，而且你又知道不会穿到了？宁可带着，也不要哪天要穿的时候临时找不到，那你才会疯掉。」Emily回头看着她说。

    「喔，好啦……」所以，需要打包的东西，又多了一项。

    「你根本是个衣架子！真的很让人嫉妒耶你！」Emily转头跟她说，「你如果穿这样去跟冰山学姐上演感人大重逢她一定没办法拒绝你！」

    「你是白痴。」她被Emily彻底打败。

    跟曦一起度过的一年多，只有一次，曦主动约她吃晚餐，她毕业典礼结束那个晚上。

    唯一的一次，已足够她记一辈子。

    曦为了她，第一次请假，那个晚上，曦主动牵了她的手，在那刻，曦是她的，多麽骄傲的事。

    跟Emily吃饭就完全不是这麽回事了。

    「还好，我四年来只跟你吃这麽一顿大餐。」在回家的路上，她们并肩走在校园里。

    「是啦是啦，我当然b不上你的冰山学姐，但你也不想想，是谁在这陪了你四年，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Emily没好气的说。

    「是是是，谢谢你，这四年。」她认真的说。

    「呃……也不用这麽认真谢啦，你也帮了我很多，不然我可能真的毕不了业……总之，回去要快乐，好吗？」Emily拉着她的手。

    她点头。

    两个礼拜後，她回到了离开四年的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