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心动 (第1/1页)

    酒精麻痹大脑，是弥雨的呼喊，唤回卓继修部分神智。身体里的愤怒还未褪去，卓继修却忘了动手的前因，看来他今晚真是喝太多了。

    学委叫上几人，把伤者抬上车送往医院，沈清实临时充当司机。

    卓继修酒劲还没过，大部分行为的原动力是本能，他追上即将离开的人群，想把弥雨抱过来，“淅淅。”但弥雨怕他，瑟缩在别人怀里好不可怜。

    “继修，你到底怎么了？”同学里不免有责怪他的，砸了周鹏可以说两人恩怨由来已久，但弥雨又没做什么，况且人家还怀着孕。

    沈清实更直接，抬手将他脸重重扇偏。清俊的脸上布满肃然，无框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等酒醒了，想想怎么给你同学道歉。”

    经此一闹，包厢里剩下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很快就只剩卓继修一个，他退回座位，失控前的片段仅能回忆起来一二，更遥远的记忆倒是清晰。

    在所有有关弥雨的回忆片段里，卓继修认为的，第一次对他感情发生变化，又或是产生心动的时刻，是高中那年的毕业舞会。

    卓继修本来计划邀请沈清实做舞伴，两人却在之前大吵一架，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卓继修受够了忍让，沈清实就眼睁睁看着对方当他面，把电话拨给弥雨。

    卓继修喊弥雨小老师，问愿不愿意一起参加舞会，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他眉梢扬起，挑衅的目光将沈清实气到扭头离开。

    弥雨反复确认卓继修的决定，最终欣然同意。他语气那样雀跃，卓继修不会听不出来，有一瞬间，他后悔过招惹弥雨，尤其听说对方为舞会做了很多准备——推掉一个数学竞赛，用所有存款买下礼服。所以后面卓继修爽约，他人生头一回产生愧疚。而爽约的原因，仅仅因为在双方家长的调和下，他与沈清实重归于好。

    弥雨当时没有生气，反问他，你和沈清实在恋爱吗？

    “没有。”但卓继修认为，他和沈清实的结合是迟早的。未来，他需要光鲜得体的另一半衬托身份，想来想去，身边也只有沈清实适合。

    被甩的弥雨淡然处之，孤身出现在舞会上，他坦然自若面对众人的议论和同情目光，衣着打扮简简单单，胜在干净清爽。卓继修总有意无意要去看他，原来他梳起刘海，摘掉眼镜，面容并不比任何人黯淡。

    弥雨是有舞伴的。音乐响起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牵起一位两鬓花白的女士进入舞池。舞会的后半程，有人找到机会问校长，是出于何种缘由答应弥雨的邀约。

    是因为他被名校录取？还是说他优秀毕业生的身份？

    “我认为，勇敢踏出第一步的孩子，应当得到奖励。”

    卓继修的道歉在舞会结束之后，他单独找到弥雨，但别别扭扭讲半天都未到主旨。

    “不会原谅的。”弥雨打断他，语气染上哽咽，泪珠颗颗滚落，“卓继修，你很过分。”草坪上空，夏日烟火璀璨地绽放，照亮墨色浓重的夜空，以及弥雨的泪眼。

    是他把弥雨弄哭的，卓继修意识到这一点，平常的好口才彻底失灵，他结结巴巴，“礼服的钱，我赔给你。”

    弥雨总是安安静静、独来独往，被欺负也不声张，如此逆来顺受，却从未见他流过一滴泪。眼泪是情感的表达，也是脆弱的宣泄，卓继修想，或许在弥雨看来，当自尊被践踏，就更要守护好眼泪不被人看见，否则真是最后一丝体面也没了。

    天空忽明忽暗，唯独弥雨的眼泪如珠玉明亮。“对不起。”道歉的话说出来也不难。卓继修不指望弥雨说没关系，但希望他别再哭了。

    哭得他心里真的……很乱。

    医院里，弥雨经过检查已无大碍，周鹏的伤势严重些，需要住院。热心的同学们渐渐散去，最后只剩弥雨和沈清实留守病房。

    折腾一晚，弥雨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余光里沈清实坐到身边，给他盖上衣服。他感觉嘴角凉凉的，含笑将人推开，“别闹。”

    周鹏中途醒来过一次，头疼欲裂，连带着视线也不清楚，他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知道自己在医院，但面前的一幕却又让他茫然，沙发上交叠的两个身影激烈地吻在一起，口水吞咽声在安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唇瓣缠绵地变化角度，甚至能在换气时看到交缠的舌头。

    周鹏目瞪口呆，不禁想坐起身看得更仔细些，却抵不过后脑勺的晕眩，再度陷入昏睡。等再醒来，弥雨的身影率先闯入视野，他担忧道：“感觉如何？”

    沈清实过来放下一杯水：“你母亲正在赶来的路上。”

    周鹏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逡巡，实在看不出任何旖旎的氛围，弥雨的神情又是那样干净无辜，沈清实一如往常寡淡，他便想，真是自己做梦也不一定，沈清实和弥雨怎么可能在他病房里差点吻到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