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由_四、激烈的嘶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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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激烈的嘶喊 (第1/1页)

    普通人的一生,每天要工作多少个小时,才能保持着有安全感的生活?

    ——今天一整个上午,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导致我端着的一大碗热汤差点倒在老板的身上。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赶紧找打工机会,幸运找到了一份设计事务所的兼职,还有在一家餐馆里的零工。

    餐馆老板娘待我不错,事务所的同事也挺友善的。这样一想,在S国的开始还是挺顺利的。

    但中途,竟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炸弹”。

    昨天,权至柔说,当初在火灾中救出我的人,是她。

    我花了几分钟来消化她说的话。

    半年前,当我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根本没有来得及为自己活着这个事实而开心,也没来得及看我断了一半的腿。

    睁开眼的一瞬间,我看见的是面容枯槁的母亲,还有满脸愁容的父亲。

    我妈的眼神都失了焦,在我看向她的瞬间才聚焦在了我的脸上。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浓烈的情绪。

    我确定,我没有看错——

    那是恨,还有愤。

    没有其他。

    “你!你!”她朝我扑了过来,声音嘶哑,绝望,“是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小武,你杀了他!我可怜的小武!啊!!……”

    “盈盈你冷静点!孩子还在休息,你别这样!冷静点!……”

    我爸在一旁抓紧了她的胳膊。

    那时我觉得,要是他没拦住她,她可能就会这样扑上来,摘掉我脸上的氧气罩,拔掉我手上的针管,把我拖到窗边用力推下去。

    ——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妈,这个叫程盈盈的人的亲生女儿。

    不过,好像不管答案是是还是否,两个都同样让我痛苦,不解。

    所以,我也就没有去深究这个事了。

    在我可以开口说话之后,我问我弟怎么样了。

    我爸紧皱着眉沉默着,我妈一抽一抽地流着泪。

    看这画面,我一下子明白了,懵了许久,艰难开口:“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让他先走了……”

    母亲听我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

    后来,等他们都冷静了一些才告诉我——

    云肖武被困在了工厂的大门口,大火蔓延到了那里,引起了一个气罐的爆炸。

    人当场就没了。

    当晚,躺在医院ICU的外公,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那一天,我没吃下任何东西,吃什么就吐什么。

    半夜睡觉,被鬼压床产生了应激症状,护士吓得赶紧为我叫了急救。

    清醒过来后。

    “我爸妈……他们,在哪里?”

    “哦叔叔好像送阿姨回去休息了,”护士想了想,有点抱歉,“好像说过两天会来的,你有事就叫我……”

    在床上呆坐了一会,我拔掉了针管,拄着拐杖出了医院,打车到了李家。

    不知道敲了多久的门。

    后来谢晴若回忆起时,说我就像鬼一样,在她的家门口漂浮着。

    她说她的脸色应该吓得同我一样白。

    我开始在李家休养。

    谢晴若帮我雇人从云家收走了所有我的物件,也陪我去取了外公嘱托的遗产。

    所有想丢掉的旧东西,我都把它们烧成了灰,也删了所有云家人的联系方式。

    我不能分辨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好像是死寂,又好像是激烈的嘶喊。

    对于云肖武的死,我感到遗憾,但并不愧疚。那个情形之下,我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所有。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们想听到的。

    我所有的解释大概都只是开脱,只是对我蓄意杀死了他们倾注所有心意和金钱培养的宝贝儿子的,丧心病狂的,毫无人性的狡辩。

    所以,我干脆关上了嘴巴,沉默地离开。

    回到几百公里外的学校后,过不久,学校里也蔓延开了风言风语,关于我如何算计陷害我的弟弟,如何让本来幸福的一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在偌大的城市里,圈子却也可以很小。

    开始有很多人说,自从我出生,我们家就厄运不断,先是死了大姐,而后就是两个作为精神支柱的男人,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煞星。

    那段时间,就靠安眠药过日子,也有研究过各种自杀方式。

    但是,每当我想到外公临终时的那张脸时,我又觉得自己应该活下去。

    ——以自己的名义,带着李家和外公给我的爱,好好活下去。

    系里的教授向我伸出了援手,将我引荐到了S国的国大,希望能帮助我开始新的生活。

    在二姐陪同下,我偷偷去山上的墓见了外公一面,用一个月的时间恢复精神,通过了奖学金考试,顺利地抵达了这个不一样的国度。

    从那场大火,一直到昨天,我从没想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从没去过问任何人。

    因为,我云焰书还活着的事实于我而言,是难以直视的,甚至是带着血腥,罪恶的。

    这个事实,让我在夜半时分会惊醒,在质疑自己和安慰自己之间反复徘徊。

    所以,当那个女人对我说起那天晚上的种种时,我完全来不及反应。

    “我不怪你不知情,毕竟你也是受害者。那天,我原本是和肖武约好晚上一起去村里的田野看星星,但后来他和我打电话说,他家里出了点事,他要失约了……我不甘心,就一直跟着他,后来才发现他是在等你。”

    “我忍住没喊他,就跟在你们后面,一直到了那个工厂,结果却跟丢了。我不停给他打电话,他一直都没接,我觉得肯定出了事,就报了警……但挂了电话,我就闻到了东西烧焦的气味。”

    她看向我,声音沙哑,“不知道是谁找的好地方,我听到有人的声音,但是就是找不到他在哪里……我拼了命地找,看见地上有一个人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

    “……”

    “我开心,因为我终于找到他了,但是我也担心得要疯掉,因为怕他已经昏了过去,结果……”

    我皱眉,想开口,但却如鲠在喉。

    她逼近我,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眼中是难以言说的恨意:“靠近了才发现,那个人不是肖武……是他姐。”

    本能地,我后退,苦笑道:“所以,你后悔救了他姐,是吗?”

    “救你,是我出于做人的良心,至于后不后悔……”她沉默两秒,讽刺地笑了,“原本我不确定,但自从见到你,我才知道,我做错了。”

    “……”

    “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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