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安里的情绪 (第2/2页)

做才能再次相聚。

    他好难过。

    好难过。

    安里哭得很压抑，连声音都没有，泪珠子大颗大颗的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奥德里奇心脏骤然收紧，他把安里搂在怀中，回想着记忆中大人哄孩子的模样，僵硬的拍抚安里的后背。

    事实上，再最开始带走安里的时候，他和康纳尔就讨论过，如果安里哭闹不配合，或者寻死威胁的话要怎么应对，他负责恐吓，康纳尔负责安抚，可安里出乎他们意料的安静，一度让他们分不清安里是伪装的太好，还是天生性格缺陷，一直到现在。

    到底是个孩子，情绪压抑的太久了。奥德里奇尽可能的温柔的哄着他:“安里，如果太难过的话，你可以哭出声音。”

    “人生在世，会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一路上你会遇到很多不如意和身不由己，这是命运向你施加的苦难，而我们要努力的成长和变强，直到有一天能够坦然的与命运抗争，掌控自己的命运，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那是你们的人生。”安里第一次反驳他。

    安里的眼泪还没停，哭腔的气息不稳，他第一次展现出属于他自己的抵抗，“我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你也知道，我的努力就是听话和等待。”

    泪水在眼眶里聚集后涌出，安里眼神平静的沉寂的看着他:“我人生的意义只有莱伊了。”

    奥德里奇久久无言，安里说的很对，他们都知道安里的未来是什么样，种族和性别注定了他一生坎坷不平，一个没有特长，没有权势，没有靠山的孩子，他除了等待和接受命运的降临之外别无他法。

    而他说的那些话，也只不过是以为安里什么都不懂的哄骗说辞而已，但是他忘了，最开始带安里回来的时候，安里是选择了死亡的——所以安里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他也在那时做出过抗争。

    只是因为安里表现得太平静，他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安里自己的想法，他说着冠冕堂皇的大，什么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实际上他还不是同样的处境，在权势的夹缝中艰难求生，最后沦落到在异国他乡，把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当做巩固权利的筹码。

    可笑，又可悲。

    ‘能征服权利的人，基本都是踩着同伴的尸骨走过来的，艾狄，如果你无法舍弃怜悯和同情，那你能到达的高度基本就在这里了。’

    是的，他没办法舍弃无用的怜悯和同情，他的终点可能才是别人起点。

    “莱伊救不了你。”他残忍道:“就算莱伊带走你，等你到了发情期，没有虫族的雌性为你缓解，你只能等待死亡，你把他当哥哥对吧？你想让他亲眼看着你死亡吗？你要留下他一个人吗？”

    奥德里奇抹干净他的泪水，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他放轻语气哄道，“有些事你也懂得，所以反抗也没用，人要学会向前看，你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不过我承诺你，在离开这个星球之前，我让你联系他一次，好吗？”

    安里抱着双腿，把头埋进膝盖中，身体缩成一团，他低声自言自语:“我想捡垃圾…”

    “什么？”奥德里奇没听清，但他看见安里这个样子还是心软了，叹息道:“就算不能一起生活，但以后你们可以经常联系。”

    他对上安里的目光补充:“前提是你要积极的面对生活，并努力的在联盟里生存下来。”

    “嗯。”安里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慢吞吞的说:“我会乖乖的在联盟生活。”

    “生活和生存差距很大，如果你想在联盟生存，或许不要太乖会更好。”奥德里奇见他似懂非懂的样子，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危险的想法，他压着声音说:“如果你能听我的命令，配合我完成几件事，那以后，我可以帮你联系莱伊，甚至……见面。”

    “我很听话的。”安里明白他说的事情不会简单，但他还是期待的，认真的询问:“我要做什么呢？”

    “做你自己。”奥德里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