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第1/2页)

    “李警官？李队长？李响！”

    摔得头晕眼花的李响听见了高启强的声音，忽近忽远的，不太真切。他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层白雾，朦胧中，有一张脸在向他靠近。

    李响训练有素的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还没等他看明白眼前的状况，双臂就已经自动箍上了那人的脖子，用力地往上抬了起来。

    “咳……李响，咳……你要死啊李响！”

    模模糊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把头伸出了海面，那些缥缈的触感也一下真实了不少。

    李响低头，这才看见自己手臂里圈着的人脸被憋得通红，额上还悬着一根掉落的发丝。

    这是……

    他赶忙松开手臂，扶着那人的肩膀，微微低头仔细地端详起了那张脸。

    手指下的皮肤不算特别嫩滑，但也没有起早贪黑，冒着风霜雨雪去进货时的那样粗糙。那双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迷惑，却少了几分藏在深处的唯唯诺诺，多了几丝熟悉的狡黠。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永远像是故意嘟起似的翘翘的rou唇。

    李响的心猛然漏了一拍，紧接着，为了验证脑中突如其来的荒诞想法，他俯下身，轻轻嗅了一下那人身上的味道——木质香的古龙水混着一丝淡淡的高级烟草味。

    “高……老板？”

    李响开口，嗓子异常地干涩，出口的声喑哑不已，还因为情绪过载而卡了一下。

    “李队长，怎么，睡个午觉就不认识我了？”

    熟悉的嘲讽的语气刺得李响的眼睛也开始发干，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一看，又让他本就不明朗的思绪更加混乱了些。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居然比他和高启盛一块死在那幢楼下的时间还要再远些，换句话说，他好像回到了之前的世界，而且，还活得更久了。

    李响看向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启强，呼吸不由地急促了几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起来了，下午还要去接阿盛。你那好同事可真是锲而不舍，我们都把最后的货处理掉了，他还穷追不舍。”高启强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地把房门打了开。

    守在门外的唐小虎和唐小龙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了床上的李响，意外地没有暴起，反而笑着冲他打了招呼。

    “李队。”

    “响哥好！”

    李响看着唐小虎呲出的大白牙感到非常不习惯，他还是觉得那副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的表情比较正常。

    而高启强说的那句话里的“把货处理掉”和“好同事锲而不舍”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李响，这两个信息点反馈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当李响被穿着厚呢大衣，显得十分贵气的高启强带下楼，打开门的那刹那，他就知道他的预感成真了。

    门外站着安欣，但又是李响从里没见过的安欣。本该才三十出头的人，头发就已经白了三分之一。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但李响总觉得自己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出失望、不解、恨铁不成钢等等特别复杂的情绪。

    而且这些情绪，是冲着他来的。

    李响想去找安欣，但高启强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安欣的面前。

    高老板扬起他的招牌笑容，毫不避讳地牵起安欣骨节分明的手，暧昧地眨了眨眼：“安警官，你在我家门前待了一天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呢？”

    安欣看了眼两人合在一块的手，也没甩开，只是扯了扯嘴角：“不了，我怕打扰你们夫妻休息。”

    “怎么会，我和李响都很欢迎你的，对吧李响？”高启强冲李响抬了抬下巴。

    李响安静地站着，没有出声。

    高启强并不介意，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位“李队长”的寡言，又呵呵笑了两声，把脸凑到了安欣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他松开安欣的手，让李响跟着他上车。

    李响转头，对上了安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