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2页)

    ??马车直接驶去了东厂。下了马车，雪湖眼前的便是跟皇城那般雄伟的，有着一样的琉璃瓦、一样的红墙的建筑。他这一生，怕是要流离在各大院墙里了。

    ??他们两人由干事带领着一路走到了大殿外。经由禀报，他们进去后就看到叶无拘已经摒退左右了。

    ??“参见督主。”两人单膝下跪行礼。

    ??钱八心里不忿，凭什么要给一个断了子孙根儿的人行此大礼？雪湖倒是坦然很多，有些事不必去较真，那样不仅活得心累，还往往会失去更多。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所以没资格去计较那些本不应计较的得与失。

    ??“起身吧。”叶无拘那慵懒中带点颤抖的声音能激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一顶装饰着金镶玉的乌纱帽，穿着绛紫色绣有团花的圆领锦袍。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总是笑容可掬，富态的体型，不知道的，都不会联想到那个覆雨翻云，满腹阴谋的叶督主。

    ??叶无拘用那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问：“你昨晚去谢御史那儿了？”

    ??“回督主，正是。”雪湖依然是云淡风轻。

    ??“没事儿少招惹他，他那点儿癖好也不是什么秘密，妻妾，全都没有。不过，有些人你倒是需要多留心一下。”然后，叶无拘说了些官员的名字，“都记下了吧？”

    ??钱八也在暗自记着，怕雪湖记不住。他还没记完的时候，雪湖已经回：“都记下了。”

    ??接下来的时辰里，叶无拘又给他们安排了下一步的计划。

    ??钱八听得极为认真，办好了他有钱拿，这会儿他倒不考虑叶无拘有没有根儿的问题了。雪湖有些心凉，他又一次被人当棋子使，可他别无选择。这局势恍如漩涡，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临走前，叶无拘命人拿了盒药膏来。

    ??“这个，是皇城里御医给贵人们调配的，你尽管用，可别给咱家败兴了。”

    ??他全身上下，也就那后庭值得养护了。

    ??“多想督主体恤。”雪湖也不推辞，他知道，别人不会像谢韬晦那样处处考虑他。

    ??钱八将雪湖送到门口，有些酸意地说：“行啊你，这药街市上卖的话少说要二两银子。”

    ??雪湖不想驳他话，便道：“八哥在叶督主身边，当有更好的物件。”

    ??这话是没错，就好比他给谢韬晦陪房这次，叶无拘不但多给了钱八一成的分成，还赏了一把黄玉算盘。

    ??钱八也不再纠结这些小事，问他分成要多少。

    ??“半成足矣。”

    ??听闻后，钱八自是十分喜闻乐见的，仿佛眼前的雪湖还是当年那个以他为尊的蒲苇。

    ??雪湖回教坊司了。

    ??钱八在东厂干起了他的老本行——管账。他表面上做得十足的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实际上他借着职务之便，私藏了一份账目。

    ??其实，钱八所能接触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核心账目都在叶无拘的心腹那管着的。尽管如此，只要细心探查，也会发现部分巧立名目的款项。只是，数额不大，就算要告发，凭着那三天两头不管事的皇帝对东厂的宠信，又能怎样呢？

    ??从那之后，雪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接客了。谢韬晦也会找他，但仅仅是听曲，并告诉了他很多他不知道的朝堂形势。是的，谢韬晦虽然身为御史，但他也需要盟友，他不希望雪湖跟他是敌对关系。

    ??只不过，雪湖多年来看尽人情冷暖，并不会因此就对谢韬晦完全卸下心防。他有时会想，他跟谢韬晦究竟是什么关系，知己？相互利用？还是只有露水之恩？不管哪种，都绝不会是良人。

    ??雪湖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叶无拘告诉他不必见的，能少一个是一个。筛选下来，大多是三品及以上的了，再说，他的出局费可是很贵的，钱少了请不了。

    ??请他过府的官员大多是听曲的，只因他的才艺在教坊司也是出类拔萃的。所以除了应给的，雪湖往往还能得一笔额外的赏钱。另外，他也会和官员或者府里的丫鬟、小厮闲聊，看似无关痛痒的事有时隐藏着玄机。

    ??也有想要得到雪湖的身子的——比如跟叶督主关系匪浅的礼部尚书蔡仕昌。这人在皇城里混迹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从他那挖消息必定会有收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