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繁华地各奔东西 (第1/1页)

    三日后，大雨渐歇，洛神庙的屋顶有些漏雨，门口也泛进来不少泥水，单其美每日只得在神像后面带着，每日听雨、看雨。管景玲陪着单其美看雨，两人常常不自觉亲吻起来，在雨声的陪伴中抱在一起，除了彼此的呼吸和雨声，再听不见其他声响。

    大雨之后，便是离别之日了。

    管景玲非常兴奋地帮单其美和自己收拾行李，顺便把洛神庙里里外外打理了一遍。单其美无所事事，便在庙宇外闲逛。这时天刚蒙蒙亮，单其美看到一个老人正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忙扶住来人，想帮他走一段，谁知这人上来便用力地抓住单其美伸过来的手，两只枯槁般的手如枝干一样盘住男人的手臂。

    单其美不介意，认为老人只是站不住了。男人定睛一看，这还是个盲眼的老妇人，满脸褶皱中依稀能看出焦虑、愤怒的神情。单其美出言安慰，将老人的手牢牢抓住。

    老人抓着来人的手，不断询问此处是否是洛神庙。说来也怪，单其美住这的一个多月都没见有人来，便猜想此人动机不纯。男人回头看着庙里管景玲洒扫的身影，担心这是来打探消息的，便出声否认，故意将声音放大。

    管景玲听到声音，往这里看来，果然放下扫帚，躲了起来。单其美更觉得这个老人来者不善，想将她扶远些。

    老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胡乱抵抗起来，单其美索性将她抱起，快步跑了起来。

    老人更加惶恐，口中胡乱说着什么。

    “放我下来，吾儿，五儿……唔，你该养着我，你是我生的啊，你不管谁管……五儿，吾儿……”单其美见已经看不到洛神庙，便将老人放下，随便地给她按摩一下肩膀，便自己走了。

    单其美跑着离开，远远听见老人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但他现在顾不得什么了，他又看到了那些难以捉摸的东西，比如说压迫、世俗、秩序之类的东西。单其美觉得心脏跳得很快，随着自己的想象，开始渴望管景玲的亲吻。

    单其美叹了口气，感叹道：“我的爱人。”男人很快跑回了庙宇，牵着女人的手便往海滩去了。

    海滩上，船长在招呼两人，商船已经被推倒海里，水手们都已准备就绪。单其美两人抱着行李跑到船长面前。船长用眼睛打量着两人，从手到脸再到脚，最后沉默着点头，招呼两人上船。

    单其美猜他已经看出来了，只是念在两人出力辛苦，航班又是马上结束，不想再起事端。

    两人登船，看着海滩渐渐远离。管景玲尤其激动，男人感觉到她一直喘着粗气，好像快不能呼吸一般，于是安慰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希望她忘记过去的不美好。

    管景玲被他碰到便是一愣，接着便转过了身，怜悯地看着单其美。单其美借势凑上去亲吻，被几个船员看到。管景玲现下还穿着男装，几个水手做出呕吐的声响，咒骂着离开这片甲板。

    管景玲听到声响忙重重推开了男人，将手抵着男人的胸脯严肃说道：“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是什么被拐卖的女人，我就是住在渔村的捕鱼女。”

    “没有人强迫我，我喜欢谁便和谁欢好。”

    管景玲说着不自觉往身后的海水瞧着，似乎在考虑船员把她扔下海的可能性。

    “我该登陆了再跟你说的，但你老是这么看着我，我也不好欺骗你了。请别把我扔下去，也别强迫我。”管景玲窘迫地哀求道。

    单其美此时才后知后觉出许多不对劲来，比如为什么她每日来去自由，为什么身体如此健壮，浑身也没有淤青，甚至比几个水手都高，为什么她穿着体面却举止轻浮，除了坦白那天，丝毫没有自卑的模样。单其美举着手，受伤地望着女人。

    “那今天那位老人是你的……母亲？”单其美慌张地发问。

    管景玲将双手夹在身前，做出预备格斗的模样，小心地回应道：“不，她是三哥的妈，她觉得我是她的儿媳妇什么的。”管景玲随后解释起来。

    据管景玲所说，她的原名是五儿，并没有姓氏，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出海捕鱼。她长得身量高，个子大，混在男人堆里不会如何醒目。父母相继遇到海难后，自己便寄宿在邻居家里，那老太太便是这户人家的人。

    “她说住在她家里便是她家的人，一定要我出嫁。你见过的，你们刚到的那天，你在我们院子里吃饭来着。”

    管景玲皱眉看着男人崩溃的模样，想拍拍男人的肩膀安抚但又怕激怒他，便沉默着走开了。

    商船在海上游行半年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西京的附属岛屿，漂浮岛。船上水手、商贩皆欢呼着，各个抱着行李离开。船长在门口等待，与众人道别。

    管景玲收拾好行李，最后和单其美道别，见男人始终没有反应，只好自行离开。女人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拥挤的行人和远处晶壁辉煌的宫阙，笑着跳下了船。码头上，管景玲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消失在了人群里。

    船长清点完人数，在检查船舱时见到了蹲在角落的男人，以为他还惦记着没给的修船费，只得拿出钱，拽着男人扔下了船。

    单其美下船后，被震耳欲聋的声响吓到，才知此次航班已经结束。他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看到一家邮局，便进去给父母写信报了平安。

    此时已是初冬时分，离春节还有月余，单其美心情不好，又常有忧思，便愈发不想回家。单其美决定再坐一次航行，无论去往何处，这次绝不受外乡人蒙骗。

    单其美找了家酒馆吃过晚饭，在回客栈的路上，见到纷纷白雪飘散而下，两个女人正在晦暗处亲吻。单其美暧昧地笑了起来，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寒风中飘扬的白雪，不知又飞舞到哪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