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第1/1页)

    我们离开网咖之後，他送我回家。

    那天傍晚的风出奇地温柔，就像我心里那种还说不清楚的东西，软软的，黏黏的，在x口来回蹦哒。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太多话，可是那份沉默并不会让人不自在，反而像是一种刚刚好的距离。不近不远，像是春天的徐风，不似夏天那般黏腻，也不似冬天那般刺骨。

    我有点想讲些什麽，想让这段路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们在离我家不远的转角停下，他拿下那顶3/4安全帽，脸颊有一点红红的，或许是因为天气，也或许是因为我看着他的太久了。

    我忽然想试试看。

    「欸，」我转身看着他，嘴角翘得有一点刻意，「你今天，是不是有擦香水？」

    他一怔，「我…没有啊。」

    我笑了，「真的吗？那是你自己的味道喔？」

    他有点慌张地低头闻自己，「我真的没擦啦，是洗衣JiNg的味道吧……」

    脸，更红了。

    「嗯，我记起来了，下次我也买一样的来洗我的衣服。」我说得轻描淡写，但尾音随着嘴角轻轻扬起。

    他没接话，脸上的红晕慢慢染上耳垂，像刚炸好的虾饼。

    我有些得意，却也心跳得不像话，趁他低头的时候，我对他说了声再见，转过身走进大门。

    我知道他在後面看着我。我没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像是试图赶上怦怦直跳的心脏。

    回到家，mama还没回来。保母阿姨帮我把衣服都摺好了，但放在主卧室的床上。她和我说一句「摺好了喔」，就提着包包离开了，阿姨一周会来家里一次帮我们维持家里的整洁。

    我开始整理，挖猫砂，整垃圾，还有把衣服胡乱塞进衣柜。mama确实要求我保持整洁，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乾净的人，只能用「眼不见为净」的方式让房间看起来还算正常。

    等做到一个段落，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又暗了。我没看通知，只是走进房间，把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的时候，那句话又从我脑海里蹦出来。

    「那是你自己的味道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闷着嗓子发出一连串像是卡住的惨叫声，像只炸开的猫。

    我到底为什麽要讲那句话啦！！脑子坏掉了吗？！我到底有什麽毛病？！

    初夏从书桌上跳下来，尾巴高高翘着，在地板上踱步，还不忘回头用那副「你到底在发什麽疯」的眼神瞥我一眼。

    我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双脚在空中乱踢几下，脑子里却像被按了重播键，一遍又一遍回放刚刚我那句——

    「那是你自己的味道喔？」

    天啊，我到底哪来的勇气。这种话是人说的吗？这能算是撩人吗？！我脑子秀逗喔喔喔喔喔？！

    「我完了……」我把枕头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

    但我又忍不住笑出来。

    那种甜腻腻的感觉，像藏在书柜最里面的一颗软糖，不小心被yAn光晒到，有点黏手指，却又舍不得吃掉。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是那种被谁多看一眼就心动的喜欢，是一点一滴渗进来的，像雨落在土里，没声音，却改变了整个季节。

    我妈大概晚上七点回来，我听到她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先叫了声我的名字，然後开始碎碎念家里有点乱，说阿姨都快把我宠坏了什麽的。我说我在房间读书，她就没再多说。

    我和她的相处总是这样，彼此试图避开什麽，也习惯了把话留一半。我们之间曾经有很多的争吵，直到那件事…。

    总之，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小心又充满隔阂。

    我知道她不是坏人，只是她对「要怎麽当一个好mama」这件事，有太多自己的标准，这是经年累月形成出来的一种无法控制的习惯。

    我不像她，也不想变成她。

    「欸欸欸，欸欸——我要进来罗——」弟弟陆敏不敲门地开门进来，一边拿着卤味袋子。

    「你有事吗？至少要敲门吧？」

    「你怎麽了？火气这麽大。」他一脸狐疑地盯着我看，「月经来喔？」

    我：「……卤味交出来，然後滚。」

    晚上我窝在床上，冷气开到25度，初夏窝在我的膝盖上。我开着聊天视窗，输入又删除，输入又删除。

    最後我发了一句：

    「你今天骑得b上次稳多了。」

    他过了几秒回：

    「那是你抓得b较紧吧。」

    我看着那行字，笑得几乎要把脸埋进手机里。

    原来他也不是全然无知啊。

    视角切换｜李昊劼

    我载她回家。

    她手搭在我腰後，轻轻的，没有贴太紧，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一秒一秒，把我平常习惯的节奏全部打乱。

    我平常是会绕巷子避开红灯的，可今天我故意挑最直的那条路走。红灯多一点，她就坐在我身後久一点。

    她下车前忽然问我有没有擦香水。

    我吓了一跳。

    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明明是那瓶刚买来还没拆封过的男香，我在网路上爬了一堆文，喷了刚好两下在衣领附近，还怕味道太重。

    我以为我没被发现，结果她一句话直接拆穿我。

    「那是你自己的味道喔？」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得像个坏心眼的狐狸。

    我当时没说话，脑子感觉卡了个小石子，转也转不动，语言系统好像当机一样。

    我本来想说什麽的，结果她已经转身走掉了。她背影看起来轻松，但我知道她走路的步伐b刚刚快了两倍。

    她也在紧张吧？我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点踏实，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说的味道，是我自己挑的。

    她说她要买一样的洗衣JiNg，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她知道我听得懂，她知道我会记得。

    我蹲在机车旁，伸手m0了m0脸颊。

    ——她记得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我知道，我已经b昨天又靠近她一点了。

    下次，我要更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