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拥抱 (第1/1页)

    卓姐最先发现不对劲，她转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随后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褚野跟着人挤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的人又被吓到了，“呜呜……救救我……”声音还像当时在阁楼里一样好听，再配上这幅容貌，实在令人移不开眼。

    这让褚野想到在警队时看的古装色情片，里头的主角全身赤裸，手脚被戴上了金属的镣铐，被人围着，那些人强迫主角喝酒吃东西，强迫主角唱些yin词艳曲，强迫主角与他们发生关系。后面发生了什么，褚野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的镜头，是主角祈求被解救的眼神。

    而现在，这个等待被解救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却比色情片里的主角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卓姐一把拉住。

    “干什么！都给我出去，小宁呢？找小宁来。”她的语气很不好，“你们把程队给我带走！”突然见了这么多人，受害者的人群恐惧症犯了。

    他们被推搡着，出了门。

    没有人关心正在生气的程队，他们又重新聚集在那面茶色玻璃前，注视着里头人的一举一动。

    卓姐用钥匙打开了手铐，把受害者从凳子上转移到角落里，拿了一块毯子给他盖上，又像母亲似的安抚他，希望他平静下来。

    “他真好看……”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青年们突然沸腾起来，“程队，他叫什么？”

    “他是Z国人还是T国人？”

    “是我国人吧，我们说话他都能听懂。”

    “那就是Z国人了？”

    “他多大了啊？看起来好小。”

    “他在国内还有亲属吗？”

    “他刚才说要回家，他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程谨看了一眼小伙子们，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声训斥，小伙子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

    “他说要回家，是回哪儿你们知道吗？”程队点了支烟，站在角落里，一半的面庞都隐在黑暗里。

    “回那个别墅里。”这时褚野搭了话，因为他想起来卓姐跟他说的。

    “对，回那个别墅里，那个小阁楼里……”烟雾里，褚野没有看清程队的表情，但却看到了程队如鹰一般坚定的眼神。

    程谨一直是褚野的很敬佩的人，他因为这份正义的工作，跟妻子离了婚，四十岁了独身一人在这里呆了近十年，为的就是打击边境的违法犯罪活动。

    程队谨慎小心，基本上在他手上的犯人，进了审讯室，肚子里有什么东西都得吐干净，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前几天我们的线人没了，也就是说，现在没人见过班瑞的真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次的联合行动失败。

    那些缴获的毒品虽然挫了班瑞的嚣张气焰，但以后班瑞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

    这个人在两国边境，贩卖毒品，买卖人口，走私军火，什么写在法典上，干什么，且势力越来越大。

    把他抓了，枪毙了，就是为国为民除害。

    “受害者有很明显维护犯罪嫌疑人的表现，但他却是我们现下唯一的突破口。”程谨吐了口气，把烟摁灭，离开了这里。

    望着程队离开的背影，褚野觉得程队还在怀疑受害者。

    ——

    过了一个月，联合行动队的大部分人回了首都，留下了小部分人，继续任务。程队说，重中之重是要撬动受害者的嘴。

    再次见到受害者，是在Z国边境上的一家小疗养院里，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也不大，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单人沙发，茶几上放了个老式的电视机，还是要接天线的那种。

    他和警队的另外两个人，全天二十四小时轮班看护受害者。

    卓姐说，想要受害者开口那就多跟他说话，表达对他的好意，他得先熟悉你，相处一段时间后，他才能顺理成章的信任你。

    所以每天定时，卓姐和程队会来这里，跟受害者说会话，不管他有没有回应。

    但褚野看，只有卓姐在说，程队一进去就跟个雕塑一样，站在旁边，观察着受害者的神情。那种一丝不苟的劲儿，令褚野害怕，谁能受得了警察这么盯自己。

    要真的是犯罪嫌疑人，那天天被这么盯，心理防线早崩溃了，所以程队的怀疑不成立。

    他们不允许进房间里，只能在房间外，支个摇椅躺上面，顺着铁栅栏窥探到里头人的一举一动。

    大部分时间，受害者都是窝在小沙发上看那个破电视，卓姐说受害者喜欢狭小的空间，这样在他潜意识里，自己才是安全的。

    今天下午轮到褚野轮班，他往里看了眼，人坐在小沙发里看电视。他故意拖了下摇椅，水泥地和木头发出摩擦的声音，不是很好听，但里头的受害者连眼都没有抬。

    刚躺下，外头就开始下雨，下雨电视信号就不好，屏幕呲呲呲地冒着雪花。

    这个角度褚野刚好看见受害者的眉毛皱了起来，突然天边闪了闪，一声惊雷，电视彻底没了信号，连电都断了。

    “呜……”褚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受害者跌下沙发，爬去角落，把自己的耳朵捂了起来。他起身去按护士铃，才想起来停电了。

    走廊里的应急灯亮了，风也刮了起来，雷声是一声比一声大，他想去找护士，可却听见里头受害者在哭。

    他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墙角下，受害者即使被吓到了，也可以窥见那苍白的脸色下摄人心魂的美。

    褚野私以为这样不对，但还是将受害者搂进了怀里。

    自己好像搂住了一个精怪，好香，好软，连哭声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