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埋藏的记忆 (第1/1页)

    我慢慢放下那张被泪水浸Sh的面纸，看着小meimei的伤被清理乾净後，她的神情渐渐缓和。那抹笑容虽然微弱，却像清晨第一缕曙光，轻轻穿透Y霾。

    我望着她，心里涌现GU无法言喻的熟悉感。那是种很久以前才有的温度，是种不经意间就刺进心底的柔软。我蹲下来，柔声询问：「你现在可以走走看吗？」

    她点点头，眼眶仍红肿，但已不再哭泣。那双眼睛闪着光彩，笑容羞涩，真实得令人想抱紧。

    我轻轻牵起小meimei的手，牵着她一步步走出化妆间。她走得缓慢，每步都小心翼翼，我们指间彼此紧紧握住，我可以感受到她那小小的手传递来的依赖。

    走出来後，她的同伴们向朝她奔涌而来。有的拥抱她，有的拉着她问东问西，那GU纯真的关怀与呵护像团暖流，同时也感染着我。孩童们纷纷对我点头、鞠躬、道谢，语气真诚，眼神乾净。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被夥伴们围绕着，忽然觉得有块被封存已久的地方，开始微微松动。

    小meimei站在夥伴中，眼眶还红红的，却仍努力扬起笑容。她的那GU逞强模样，让我心突然缩紧－想起了「她」。

    那时候的我们，也曾这样—我总Ai拉着她走在前头，到哪都洋溢着欢笑，对这世界满怀好奇与期待。如果我是光，那她就是水的存在。她总是静静地在身旁陪着我，眼里透漏着笑意，像是默默守候我那没停过的热情。

    但是为何，如今全都变得不同了...

    记得那天的光很刺眼，风也很急促。她仍是熟悉的那个她，但她眼神却不同以往的柔和，像是被什麽狠狠伤过。那是初次，也是最後，我们气氛如此僵y。然而，她并没有责骂，也没有怪罪，只是沉默着。转瞬间，她的身影快速地从视线里消逝，快得我追都忘记追。

    如果我早早追上去呢？如果我早早向她解释呢？如果我那天不在呢？但总是没有如果。

    从那时起，我的时间就被暂停，活着的每天，都是惩罚。

    如今看着小meimei，那种熟悉的坚强又浮现。即使刚刚哭得气都喘不了，现在却可以抬起头笑着对同伴们报平安。那不是逞强，是她照顾人的方式。

    「她」也是这样，她是尽全部的温柔在撑着我的那位。

    而我，却没接住她，甚至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当小meimei牵着同伴对我道谢时，才明白为何那麽痛—那模样真的很像「她」，恍惚间，我以为她从未离开。

    目送着孩童们离开，自己则往另个方向走。脚程不快，但我心口却阵阵cH0U痛。那句「jiejie在这里。」像根针，刺破封锁的记忆，也让我想起那些努力不去回忆的过往。

    每当他人对我释放善意时，愧疚感就像海啸袭卷而来。想逃却无法逃。只得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同时也走不出去。

    我不停告诫自己：这些温暖，本该是「她」的。不是我的。

    我活着，只是因为她不在；我活着，只是替她完成那些未竟的梦。

    每次欢笑、每份善意、每次被珍惜，对我而言都不是福气，而是像把刀—锋利地划过提醒着，这都是不该的。

    我甚至不敢迎接yAn光。当yAn光照下来，我会下意识地垂下头。那光明明那麽温暖，却像是一种审判。我怕它太亮，怕它太真，怕它照穿我身上的伪装，把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再次撕裂。

    我怕自己其实还渴望这些温暖。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接受它们。

    我知道我不配。这些关怀，不该落在我身上。我活着，是为了赎罪，是为了代替她，走完那条被截断的路。

    可现实从来没那麽简单。

    每当我试图接住别人的温柔时，心底的重压就会涌上来。那种感觉像是试图将满满的水倒进一个早已裂缝横生的杯子——越是想留住，就越是溢出，留下的只有渗漏与痛。

    我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无法承受那麽多Ai。Ai会让人想活下来，而我不能想活下来。那样太残忍，太自私。

    我害怕的不是记得她，而是有一天，我会不小心忘了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婉萱。

    「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我都在。」

    短短的一句话，却像风一样柔柔地拂过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我咬紧唇，眼底泛起一层雾。

    没有人b我更了解婉萱的温柔。她不是喧闹的那种人，总是安静地在身旁，说话不多，行动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像夜里的灯光，不大，却一直亮着。

    但我也知道，这样的温柔，是会耗尽的。

    她可以一直等我吗？我不敢问，也不敢期待。

    我深x1一口气，回覆她：

    「嗯，没事，我可以。」

    这句话像是在用力把自己拉回现实。手机放回口袋时，我的手微微颤抖，像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

    我继续往前走，步伐沉重，像踏在水里。yAn光仍在，但我只感受到它的存在，感受不到它的温度。

    我忍不住幻想—如果她还在，是不是会走在我身旁？是不是会像那时同样，拍拍我，轻声抚慰着「我在」？

    可那只是梦，只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正准备继续离开空地，却突然听到後面传来声「jiejie！」

    我步伐停顿，转头。

    是她—那位小meimei，正一拐一拐地朝我跑来。

    她的脚伤还没好，额头渗着汗，气喘吁吁。眼睛微微红肿，但闪着光彩。

    她站在我面前，轻声唤：「jiejie…」

    我还没开口，她问：「jiejie你叫什麽名字丫？」

    我呆怔住，轻声回答：「…子纪。」

    她像在内心默念着，点点头，像是要牢牢记住。

    「以後…我还可以来找jiejie玩吗？」

    她的嗓音轻柔，却一下子吹乱我那层本以为稳固的墙。

    我喉咙发紧。这样直接又纯粹的依赖，让我无法回应。这份喜欢，不该是给我的，真正值得被这样信任的，是「她」。

    如果是她，会没有任何迟疑地笑着蹲下来，温柔回答她：「当然可以啊。」

    我沉默着，最终轻声道：「嗯…可以。」

    她立刻笑了，笑容像光照亮内心那个最Y暗的角落。

    「我常常来这里玩～以後来的时候…会再来找jiejie的！」

    她退後数步，对我灿烂笑着，然後被同伴扶着，一步步走回那群夥伴中。

    我站在原地，眼睛凝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有什麽慢慢松动。

    我低声道歉着：抱歉...这是最後。最後以「子纪」的身分，接受这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