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共犯 (第1/1页)

    现在时间线：相原美咲「Si亡」後一个月

    佐川绿——现在这个名字属於美咲——坐在中野高级公寓的客厅里，优雅地啜饮着一杯大吉岭红茶。

    窗外是东京灰蒙蒙的天空，但隔着双层隔音玻璃，这座城市的喧嚣与她无关。

    这一个月来，她过得像个幽灵，也像个贵族。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名为「佐川绿」的壳。她学会了在LINE上用佐川那种带着撒娇和依赖的语气应付远在九州的母亲；她学会了如何定期网购一些无用的健康食品来维持信用卡帐单的「活X」；她甚至学会了像个真正的茧居族一样，对门外的世界保持着一种傲慢的恐惧。

    真正的佐川绿，那堆被冻成十几个方块的r0U，已经分批被她混在不可燃垃圾和生鲜垃圾中，随着垃圾车的搅拌机，不知去向了何方。

    剩下的只有骨头。那些坚y的、无法消化的部分，被她敲碎，混在猫砂里，一点一点地冲进了下水道，或者撒在了公园的花坛里。

    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人知道佐川绿已经物理X消失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美咲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杯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没有叫外卖，也没有网购。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访客。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合身但略显浮夸的深蓝sE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手里提着一个高级水果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美咲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高田。那个曾经把她踩在脚底、夺走她一百二十万圆救命钱的地下钱庄打手。

    他为什麽会在这里？

    难道是来找佐川绿讨债的？不，佐川绿虽然挥霍，但从不借钱。

    那是……找她的？

    恐惧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但紧接着被一GU冰冷的杀意取代。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清洁工了。

    「谁？」美咲没有开门，隔着铁门冷冷地问。

    「佐川小姐，我是保险公司的。」高田的声音透过金属门板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关於您之前谘询的年金保险，有些资料需要核对。」

    「我不记得我有谘询过。」

    「是吗？」高田轻笑了一声，语气突然变了，「那换个说法吧。相原小姐，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狭窄的玄关里炸开。

    美咲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怎麽发现的？

    是那个扔掉的收据？还是处理屍T时被看到了？

    她深x1一口气，手慢慢伸向鞋柜上的那把备用陶瓷刀。

    如果现在开门杀了他……

    不，这里是高级公寓，走廊有监控。高田既然敢来，肯定留了後手。

    「我不认识什麽相原。」美咲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别装了。」高田的声音低了下来，「两个月前，你还跪在地上求我别拿走你的一百二十万。现在你住在这价值八千万的公寓里，喝着高级红茶。这跨度有点大啊，灰姑娘。」

    沉默。

    「开门吧，美咲。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生意？」

    「关於如何把这场戏演得更完美的生意。」

    犹豫了五秒钟，美咲解开了门锁。

    门开了。高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他把水果篮放在玄关，环视了一圈这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厅。

    「啧啧，真不错。」高田吹了口哨，「b那个全是屍臭味的垃圾屋强多了。你还真是有打扫的天赋。」

    美咲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刀，背靠着墙壁：「你怎麽找到我的？」

    「职业习惯。」高田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拿起美咲刚喝过的茶杯闻了闻，「我一直在找你。毕竟你是我的优质客户。然後我听说相原美咲孤独Si了。我当时就笑了。那种为了几百块钱能在便利商店站一整晚的nV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Si？」

    他抬起头，眼神像蛇一样盯着美咲。

    「我去看了现场。虽然警方被骗了，但我闻得出来。那具屍T不是你。那是一具老人的屍T。骨架都不对。」

    「所以呢？你要报警吗？」

    「报警？别开玩笑了。」高田大笑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扭曲的笑，「报警对我有什麽好处？把你送进监狱，我也拿不到一分钱。」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茶几上。

    名片上没有公司名称，只有一个名字：高田，和一个手机号码。

    「你很有才华，美咲。真的。」高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杀个人容易，但把一个人彻底取代，还能骗过银行、骗过亲属、骗过社会，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狠毒，还需要智慧。」

    「你想说什麽？」

    「这个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像佐川绿这样的人。」高田指了指这间空荡荡的房子，「有钱，独居，与社会脱节。Si了也没人知道，活着也没人在意。」

    美咲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手里有名单。」高田压低声音，「那些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的老人、那些在养老院里等Si的富豪、那些没有户籍却藏着巨款的流浪汉。我知道他们在哪，知道他们有多少钱，知道谁会来找他们——通常是没人。」

    「所以？」

    「我们合作吧。」高田张开双臂，「我负责找猎物和处理麻烦的法律文件。你负责……清洁和接收。」

    美咲愣住了。

    她以为高田是来勒索的。

    没想到，他是来招募的。

    「为什麽是我？」

    「因为你已经跨过了那条线。」高田指着美咲的眼睛，「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r0U。你在计算杀了我需要几刀，怎麽处理屍T最乾净，对吧？」

    美咲没有否认。

    「这就是我看中的素质。」高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单打独斗是很累的。佐川绿的钱总有一天会花光。到时候你怎麽办？再去找下一个？没有情报网，你迟早会栽在警察手里。」

    他走到美咲面前，伸出一只手。

    「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蚂蚁只能被踩Si。只有成为食蚁兽，才能活下去。来吧，美咲。不，佐川小姐。让我们一起把这个城市的垃圾变成h金。」

    美咲看着那只手。

    那只曾经打过她耳光、抢走她钱财的手。

    那只充满了铜臭味和血腥味的手。

    但现在，那也是唯一能拉她一把的手。

    她慢慢地松开了袖子里的刀。

    陶瓷刀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伸出手，握住了高田的手。

    冰冷，有力，像是一条锁链扣上了手腕。

    「五五分帐。」美咲冷冷地说。

    「成交。」高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欢迎加入食物链的顶端，搭档。」

    窗外，夕yAn将东京的天际线染成了一片血红。这座巨大的城市彷佛一具庞大的屍T，正等待着他们去分食。

    这一天，相原美咲不仅完成了拟态，还学会了共生。

    一只剧毒的蜘蛛，和一只狡猾的蠍子，在高级公寓的客厅里，缔结了名为「生存」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