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开前夜 (第2/2页)

  “对不起、对不起……”秦璘抱抱小猪，“算了、算了，我们睡吧，明天我就带你回家，我们相依为命。”

    秦璘躺在黑暗里，外面冷白的路灯正晃着他眼睛。遥远的晚安曲，来自记忆深处，绵延到浅浅的眸光里。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

    不，mama，再给我讲一个故事。

    要听什么故事？

    每天都讲的故事。

    又是那个故事呀？

    嗯。

    像春季田野上的暖风，熏着眼睛，让你入眠。故事听过了无数遍，在平静的、缓慢的叙述里，遗忘了结局，坠入梦境。

    曾听着故事的孩子，长大了，终于不会在故事结束前睡着。

    起来了、拿起笔、铺开纸：

    现在由秦璘把这个故事写下来，说给你听。

    森林里，住着两位小女孩和她们的母亲。

    母亲说：“大妹二妹，我要去镇子上看外婆，你们乖乖待在家，不要乱开门。晚上有狼外婆，会吃掉不听话的小孩。”

    女孩们答应道：“放心吧，mama，我们不会的。”

    夜里，有人敲门。

    大妹问：“谁呀？”准备去开门。

    “jiejie，你忘了mama对我们说的话了吗？”二妹拉住了大妹。

    门外的人细声说：“大妹，开门呀，我是外婆。”

    大妹推开了二妹：“你看，是外婆呢。”她不顾二妹的阻拦，打开了门。

    外婆站在门口，裹着大头巾。

    “快进来吧，外婆。”大妹给外婆抬来了板凳，“坐吧。”

    外婆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不坐板凳，给我个坛子坐吧。”

    大妹二妹奇怪，搬来了个空坛子。

    外婆坐下了，坛子里发出了砰砰砰的生音。

    二妹问：“是什么声音？”

    外婆说：“外面风太大了。”

    大妹说：“原来是风太大了。”

    其实，那是狼尾巴拍打坛子的声音呢。

    夜色渐深，外婆催促二人睡觉：“快快洗干净睡吧，谁洗得干净，谁就跟我睡。”

    大妹听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我跟外婆睡！”

    二妹早就看出端倪，于是抓了两把煤敷在脸上，脏兮兮的。

    “二妹怎么这么脏，我不和你睡了。”

    二妹一个人缩在了墙角。

    深夜，二妹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醒来，问：“外婆，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哦，是外婆在吃豆子呢。”

    “外婆，我也想吃。”

    “好呀，给你。”

    二妹接过，吓得浑身颤抖。这哪里是豆子呀，分明是人的手指！大妹被吃了！

    二妹不敢声张，假装睡了。躺了很久，才悄悄起身。

    “你去哪里？”狼外婆听见了动静。

    “我、我想去解手。”

    狼外婆不愿意：“夜里太黑，天亮些再去。”

    “外婆，你用绳子拴住我的腰，扯一扯我，我就在。”

    狼外婆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用一根很长的绳子拴住二妹的腰，放她出去，自己则守在屋里。时不时拉一下，感到还有重量，就安心了。

    二妹解下绳索，拴在树上。她不知往哪里跑，在黑暗的夜里，十分无助。

    小喜鹊告诉她：“我知道你mama在哪里。你拿着这些小米，顺着路走。一路走，一路撒，撒完了，你就找到mama了。”

    二妹照做，果真找到了mama。她哭着告诉了mama这件事。

    mama表扬二妹的智慧，说：“我回家奖励你吃烤桃子。”

    mama就这样和二妹回了家。

    －终－

    多么奇怪的故事啊，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孩子，却不觉得奇怪。他的心，在入睡前的甘甜里，平静柔软，不会害怕、不会悲伤、不会快乐。

    秦璘很清醒。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听着奇怪故事却依然安眠的孩子了。

    2019.11.18－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