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春宴初见 (第1/1页)

    春寒料峭，g0ng门大开，金銮殿内香雾缭绕。

    今日是上元节後的春宴。满朝文武齐聚，皇上御驾亲临，说是要宴请边关功臣之nV，刚被封为永宁郡主的赵苡安。其名虽挂赏封，实则是一场层层试探与权力较量的开场。

    她入g0ng当日，g0ng门朱红如血。妙彤为她梳了一个简雅的贵nV髻，戴了钗不及凤，仅以梅花玉簪作饰，却衬得她一袭淡紫罗裙轻如云烟，雪肤墨发，宛如画中人。

    妙彤替她披上披风时，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小姐……你可知，这道门一进去，易州就离你远了。」

    赵苡安回眸，那双眼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辨清的情绪，像雪後初晴，也像风起前的寂静。

    「那我便让他们知道，永宁郡主，并非京中养出来的瓷娃娃。」

    妙彤垂下眼，压住心头翻涌的酸涩。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那麽怕，怕她飞得太高，离自己太远。

    春宴之上，公主嫔妃们华服锦绣，才子贵胄各据高座，琴声、笑语、谄媚与敌意交织成一幅热闹浮世。

    当她步入殿中，整个金銮殿倏地一静。

    那是种无声的碾压不靠声势，不靠家世，只凭那双从雪地里走来的眼睛，带着边关的风霜，也带着能劈山裂冰的沉静。

    「永宁郡主既来，便让本g0ng看看边关nV儿，诗词是否胜过京中nV郎。」皇后一语，意在试探，亦是开场。

    赵苡安面不改sE，行一礼，开口便是一首诗：

    「燕北春寒犹带雪，刀锋未息鞍上尘。君言天下多红妆，不识红妆也能驭风尘。」诗出口，百官无声。

    诗才极高，却又暗藏锋芒。皇后笑容未变，目光却微凝。

    而就在众人仍沉浸於诗意之中时，一道清冽Y柔的声音自後殿传来：

    「这句不识红妆也能驭风尘，倒叫人想问问郡主，你想驭的，是风，还是天下？」

    那声音似风过玉箫，清冷，轻慢，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众人循声望去，一袭玄衣男子自殿後缓步而来，衣摆掠地，步履从容。他面如冠玉，眸若寒潭，唇角微g，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冷与算计。

    正是三皇子，李楠宣。

    与兄长们不同，他不动声sE，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眼，宛若看穿人心，又像懒得在意，唯独在望向赵苡安时，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深意。

    那双眼，如曾在雪地里看过她奔跑，赵苡安直视他，未躲不避。

    「若是能驭风，天下自来。」

    她话音落下，四座皆惊。

    皇帝松了握着龙椅的手，笑着转开话题：「好个永宁郡主，果真不负边关之血。封地三十亩，金册立名，自今日起，入京为主。」

    宴散时，赵苡安随妙彤回到g0ng中暂居之所，她倚窗而坐，眼神远望未语。

    妙彤替她褪下繁重发饰，柔声问：「小姐，那三皇子……眼神很奇怪。」

    赵苡安闭目片刻，方轻声：「像是见过我……却又像，是等我很久了。」

    妙彤顿了顿，咬唇。

    「小姐，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不像个好人。」她语气极轻，却藏着难以形容的情绪。

    赵苡安睁开眼，微笑:「我知道。这京城，没几个人是好人。」

    她起身推窗，一阵春风卷来，携着远方g0ng灯的光。她的声音被风藏进了夜sE中

    「可我要留在这里，为我，为易州，也为了……师父。」

    第七章｜金枝之下

    g0ng中春寒尚未褪去，御花园却早已命人提前催花，花木扶疏，满目烂漫。绣莺低唱，水榭浮香。

    赵苡安坐在暖阁中，手握茶盏，目光落在殿外那抹轻盈的碧影身上，那nV子一身杏绿流仙裙，腰间垂玉，步履轻盈，声音娇柔如燕啼。

    「安姊姊，我一得知你入京，便与皇祖母央求了好久，才讨来这半日闲，g0ng中哪里也不去，就只想见你一面。」

    赵苡安垂下眼，唇角含笑：「你还是一样Ai撒娇。」

    李芮展颜一笑，眉眼如画。

    她是当今皇上的AinV，太后的最疼，天之娇nV，自小就黏着「苡安姊姊」，g0ng中上下皆知她有多偏心这位将门出身的郡主。两人年岁相近，情谊也深，几乎无人敢轻视这段姐妹情深。

    可这一刻，赵苡安却心中泛冷。

    她记得她不是她。

    她的身T、她的声音、甚至她的记忆都与这个世界相连，唯独灵魂，她是赵小安，一个从冰冷病榻上带着遗憾Si去的人。

    她不认得李芮，可李芮认得她。

    那双眼，真挚如初雪，笑里没有半分防备，像是在她心头刺下一根软刺。

    「苡安姊姊，你瘦了好多。」李芮走近，坐在她身侧，亲手替她理了理鬓发，语气又软又疼，「是不是在边关过得不好？我早就说，要你留京城来着」

    她话未说完，却忽地止住了，眼神凝住在她耳後那颗浅浅的痣上。

    「咦？你这里……以前怎麽没有这颗痣？」

    赵苡安身T一僵，那瞬间，她的心跳猛然提起，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呼x1。

    但她仍旧平静开口，声线不变：「是吗？许是这些年风雪侵袭，才显出来的。」

    李芮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又笑起来。

    「也许吧。」她转身去倒茶，语气如旧，「但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被别人m0耳朵，会像小猫一样炸毛。」

    赵苡安心头一沉，只是轻笑：「那是你太Ai捉弄我。」

    两人对话间，妙彤一直默默站在殿後，神情复杂。

    她看得出小姐的笑容中有些空白，有些惊惶。那不像是对旧友的亲昵，而像是正在努力扮演某个她不熟悉的角sE。

    她想上前说什麽，却被赵苡安一个眼神止住。

    那是一种我可以应对的宁静，但妙彤知道，小姐心里已经乱了。

    午後时分，李芮起身要走，却忽然回头抱住了赵苡安。

    她的力气不大，声音却极轻地说：「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子，苡安姊姊，你都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

    赵苡安睁大眼。

    她不知道李芮是否察觉了什麽，还是这只是句情深意重的傻话。但那句话落在她心头，却像一把柔刀，悄无声息地割开了她的底线。

    当晚。

    赵苡安坐在榻前，抛下一本未读的书。

    妙彤替她掖好被角，却忍不住道：「小姐，她是真的很喜欢您。」

    「我知道。」赵苡安望着帐顶，声音低低的，「所以才怕。」

    怕哪天，她做错了一个细节，被她发现不是她。怕哪天，她连这份情也要失去。

    「妙彤……我什麽都能学，什麽都能装，只有与谁真心相待这件事，是我骗不了人的。」窗外g0ng灯摇曳，长夜将深。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穿越来这里，不只是活过一次。

    是要替另一个人，活下去，而这条路，将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