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一起撑过的那场雨 (第1/2页)

    在远处的王赫先感觉到雨。

    几滴水落在石阶上。

    他的目光又落回木椅那里。

    我还坐在原地。

    随後他低头，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麽。

    「叮咚─」

    手机的讯息声，在空无一人的山林步道里非常的清楚，我拿起手机查看，是mama的讯息─

    「孩子，前阵子你爸爸在家跌倒了。

    医生说脑部有血块，加上高血压，有可能会中风。

    他其实一直很想跟你说话，只是拉不下面子。

    mama会再慢慢跟他说的。

    你要好好的，好吗？

    mamaAi你。」

    看完mama的讯息，我感觉到有一个人正往我的方向靠近。

    拿着手机，我抬头，与那个提着纸箱，却还是与我保持一段距离的那个人对上眼。

    ─是王赫。

    原来他还没有走。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像忽然被打开的开关，一直往下掉。

    刚刚与爸爸争执的画面、mama的讯息，一起涌上来。

    我想起两年前从家里离开的那一天。

    这两年，我几乎没有再过问家里的事。

    追梦的路上，好辛苦，好累。

    尤其是不被最Ai的家人理解的时候，更让人痛心。

    但是王赫却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我眼前，像是在轻轻提醒我──

    我不是一个人。

    王赫的出现莫名让我觉得很安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离我不远处坐下，静静地陪着我。

    天空开始下起细细的雨点，

    我的眼泪毫不掩饰地一串一串地落下，就像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王赫看着地面的雨点越来越大颗，於是起身来到我身旁。

    他把纸箱高高举起，刚好遮住了我头顶的天空。

    雨水落在纸箱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雨变大了。」

    他低声说。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不用急着停。」

    在只有雨声与鸟鸣声的林间步道里，他的声音不大，

    却格外清晰。

    他的语气很从容，

    就像他默默地陪在我身旁一样。

    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沿着石阶慢慢流下。

    午後的林间步道里，

    两个坐在雨中的人。

    一个在哭，一个在撑纸箱。

    谁也没有催促谁。

    谁也没有离开。

    周围的空气变得更Sh，也更安静。

    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x口那GU一直压着的东西，好像终於松开了一点。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

    鞋子被雨水淋Sh了，但─

    衣服却没有鞋子那麽Sh。

    我顺着他高举的手，看向那替我遮雨的纸箱。

    才发现它早已被雨水浸Sh了。

    也是那一刻我才发现王赫的左半边几乎Sh透了。

    「你的手不会酸吗？」

    他愣了一下，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

    然後轻轻地笑了一下。

    「有一点。」

    我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腕，快步地往上面一处凉亭走去。

    「你怎麽把东西都留在这里，然後陪着我在下面淋雨啊？」

    我看着桌上已被收拾好的设备，还有他的後背包，而在他後背包旁的是─

    咦？我的背包一直都在这里吗？

    我用哭肿的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一样的东西就是要放在一起啊。」

    他用手指了背包，然後又用手指了自己还有我，头的方向却指向刚刚我们坐着的木椅上。

    我笑了一下。

    在我笑了之後，我发现他脸上的神情好像松了一些。

    ─他是在担心我吗？

    「哈啾！」

    王赫打了个大喷嚏。

    我赶紧拿出了我背包里的外套，示意他把Sh透的外套脱下。

    「虽然外套有点小，但披着至少还温暖些。」

    他本来想说不用，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

    最後只是任由我把袖子打结在他x前。

    我缓缓走向凉亭边的位置坐着，伸手，任由雨水在我掌心流下。

    王赫则走向凉亭中间的圆桌坐下，他拿出手机，翻阅着今天所拍摄的照片。

    过了一会，我低着头，声音有点微微地颤抖着。

    「我好像……很糟糕。」

    王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的背影，像是在想该不该说什麽。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片刻後，他才轻轻地说出：

    「你只是在做让自己快乐的事。」

    雨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地面、在铁杆上、在树叶里。

    凉亭边的栏杆被雨打得一下一下作响。

    眼前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

    但这次不是因为眼泪。

    而是气温突然骤降，山路慢慢升起了一层薄雾。

    薄雾的出现，也带来了我心里深处那个不被理解的委屈。

    「我爸一直觉得我在乱来。」我深x1了一口气。

    「他无法理解我为什麽要放弃好好的国企，跑来读广播。」

    王赫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我背影，静静地听着我说。

    「他没办法理解我的决定，更不理解靠广播怎麽能养活自己。」

    「他说我以後一定会後悔。」

    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地聚集在眼眶内。

    王赫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地说：

    「这句话很重。」

    他没有批评爸爸的行为，也没有否定我的决定。

    他的这句话，刚好落在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就像是我长久以来的委屈被人理解了一样。

    聚积在眼眶里的泪水在那一瞬，

    背着他偷偷地落下。

    我想起了mama的讯息，

    或许─该正视这个问题的人是我，

    好像不能再逃了。

    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