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意外撞上的，是同一段频率 (第2/2页)

时，他忽然开口。

    「我以前也是这样。」

    我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麦克风。像怕一看我，就会把话说得太清楚。

    「刚开始写歌的时候，每天都觉得脑袋里有很多东西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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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一下，却没有什麽笑意。

    「後来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好像怎麽写都不像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

    「大家都说很好，可是我自己知道……不是。」

    他停住。

    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像是害怕说出口後，就再也无法假装自己没事。

    「所以才停下来。」

    不是逃避。

    而是找不到方向。

    我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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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累，是迷路了。

    我轻声说：「可是你还是回来了啊。」

    他抬头。

    「愿意停下来的人，通常是因为还想继续。」我笑了一下。

    「而且，你刚刚主持得很好。」

    他愣住。

    「真的？」

    「真的。」我点头，「你只是还没找到现在想说的声音而已。」

    那句话说出口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麽，觉得那正是他需要听的。也像是我一直想对自己说的。

    王赫安静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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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说话。

    然後，他慢慢笑了。

    那不是舞台上的笑。而是一种放松下来的表情。

    像是心里某个地方，终於被轻轻碰到。

    红灯再次亮起。他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他开口时的声音，b刚才更稳了一点。

    而我忽然发现—坐在麦克风前的他，好像重新靠近了自己一点点。

    红灯熄灭的瞬间，我整个人终於放松下来。

    「结束了……」我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王赫摘下耳机，看向我，像还有点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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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算成功吗？」

    我忍不住笑出来。

    「不只成功，是救了我一命。」

    他也笑了，肩膀终於放松下来。刚才录音时那种专注与紧绷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点完成事情後的轻松。

    我收拾着桌上的稿子，忽然想起什麽。

    「对了，你下午有课吗？」

    他摇摇头。

    「没有。」

    我犹豫了一秒，然後鼓起勇气开口。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当作谢谢你刚刚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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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补了一句：「学校附近有一家拉面很好吃。」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啊。」那个回答自然得，像我们早就约好了一样。

    午後的yAn光有点暖。

    我们并肩走出校园，风轻轻吹过树梢，地上的影子慢慢晃动。叶子摩擦的沙沙声、远处球场的呐喊、便利商店门口的铃声—一切都很日常，却因为他在旁边而变得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只是去吃一碗拉面，我却有点紧张。

    拉面店藏在巷子里，小小的门面，推开门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欢迎光临—」

    浓郁的汤头香气立刻包围过来，店里的蒸气慢慢升起，把窗外的午後隔成柔软的一层光。

    「哇！好香！。」王赫小声说，「感觉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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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得意地笑了。

    「这是我和荞荞还有昊恩很常来吃的店，而且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吃这家会被治癒喔。」

    我们坐在吧台的位置，老板熟练地煮着面，水气在空气里慢慢升起，玻璃窗起了一层薄雾，像把外面的世界隔得远了一点。

    一开始的气氛有点安静。

    但不是尴尬的那种。

    b较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话。

    最後，是他先开口。

    「你为什麽想做广播？」

    我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麽认真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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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桌上的水杯，想了想。

    「因为……声音可以陪人吧。」我轻轻笑了一下。

    「有时候人很孤单，可是只要有人在耳机另一端说话，就会觉得没那麽一个人。而且你不觉得声音很神奇吗？它可以传递各种情绪给听的人。」

    我没有看他，只是慢慢说着。

    「而且，我很喜欢那种—明明看不到对方，却能被理解的感觉。我也一直相信声音是有温度的，所以我很希望我的声音也能在某个瞬间，陪伴某个正处於低cHa0中的人，要是可以因此带给他们一点力量那就更bAng了。」

    说完後，我才发现自己好像讲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筷子在碗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很小的声响。

    但王赫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很专注。

    像是在记住每一句话。

    拉面送上来时，他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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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讲这些的时候，跟主持节目时很像。」

    「欸？」

    「很有力量。」他低声说。

    我愣住，突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只好低头吃面掩饰脸热。

    汤很烫。

    心跳也有点快。

    吃到一半，他像想起什麽似地问：

    「你暑假不是去电台打工？」

    我点点头。

    「嗯，学到很多，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梦想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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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像在回想什麽。

    「那时候还遇到一个很厉害而且很温暖的的来宾。」

    他挑眉。

    「喔？」

    我故作平静地喝了一口水。水明明是冰的，却还是压不住脸上的热。

    「一个歌手啦。现场气氛很好，也很认真对待工作，还有工作人员，让我印象很深。」

    我没有说名字。

    只是笑了笑。

    「那次之後，我更确定自己真的很想待在声音的世界里。」

    王赫看着我，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点头。

    不知道为什麽，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很柔和。

    像是松了一点什麽。像他也在心里把那个「很厉害、很温暖的来宾」默默对上号，却选择不拆穿。

    吃完走出店外时，午後的yAn光已经斜斜落下。巷口有几台机车催油门的声音，空气里混着汤头余香和午後的热气。

    我们站在门口，一时没有立刻离开。

    「今天……谢谢你。」他忽然说。

    我愣住。

    「欸？应该是我谢谢你吧。」

    他笑了一下，视线落在远处。

    「不是主持，是……」他停了一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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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轻吹过。

    那句话落得很轻，却让人心里暖了一下。

    我们慢慢往学校走回去。步伐不自觉地变得一致。

    我忽然发现—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和他并肩走着，已经变得很自然。

    而今天，好像不只是一次意外的录音。

    而是某种新的开始。

    午後的光很亮。

    未来也像一样，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