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2页)

    房中凄厉的惨叫声在响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停了下来，老马众人走出来时满身血渍，每个人手中隔了块布捧着凶兽的毛皮，各自往家中走去。

    等他们离去，陈不惑跑过去推开房门，满屋野兽的膻腥臊臭味混杂着鲜血的腥咸味，直逼人作呕，入目皆是被剥了皮的裸露rou体，分不清哪个是大福的母亲。

    申正时刻，村中人开始沐浴，上到七老八十老太、下到一两岁稚童，无一例外。

    黄昏时分，望龙村的祭祀正式开始。

    村里的人纷纷从自己屋中走出来，男子身穿白衣手捧毛皮，每个男人后面都跟了三到四个女人，同样身着白衣，其中几家妇女牵着孩子，都是穿着绣了石榴绿衣的小女孩。

    一个小女孩想挣开母亲的手，被旁边的女人一巴掌扇过去，扇得她直接木楞住，女人恐吓她不准哭，改牵为抓住小女孩的上臂架着她往前走。

    男人跪在祭祀的最前方，其次是女人，女童们跪在自己母亲的身旁。

    陈不惑和观送云潜伏在昨夜的屋顶上，看见祭祀台下一片白，白茫茫一片中又掺杂着几个小绿点，细数下来有十三个。

    祭台的红布桌前，柱着拐杖的老妇身穿红绿相间的祭袍，外袍上绣着几只凶兽，她面朝众人，努力站直身子，咽了口唾沫。

    “仪式开始！”

    话音刚落，祭坛下的人低头吟唱，一直跪在阵法中心佩戴面具的男人也起身跳舞，舞步毫无章法，全无美感，跟跳大神似的，绕着祭坛边跳边点燃火把。

    那面具做功也粗糙，陈不惑辨认半天似是做成凶兽的头部——马头状。

    他侧耳聆听，总觉他们唱的歌有些耳熟，跟着哼了几句，恍然反应过来这不正是昨晚兰姨哄那小女鬼睡觉唱的歌。

    “穿祥服——”

    跪在前面的男人同时起来，将手中的毛皮披在女人身上，陈不惑发现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基本上都是大着肚子的女人才能得到所谓的祥服。

    兰姨身上也披了一件。

    当真如观送云所说，那些凶兽不是祭品，在这场祭祀里有用的只是它的皮毛。

    披上毛皮的女人挺了挺肚子，脸上洋溢出骄傲的表情，仿佛能披上这件毛皮是莫大的荣耀。

    而那些男人也没有再跪回去，站在旁边等待什么指令。

    “皇天在上，玉帝老爷，王晓灵带全村向神灵请罪，请求收回惩罚，如今我辈以虔诚之心，特奉献供品，祭祀天地神明，祈求望龙村能重新诞下男童”

    祭天不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不求驱瘟避疫，身体安康；不求家和美满，繁荣昌盛，只求人丁兴旺，瓜瓞绵绵。

    求子孙祭什么天，求自己祖宗去，这子孙还明明白白地只要儿子。陈不惑心中的想法越发清晰，但他还是抱着丝希望，不可能，虎毒尚不食子。

    “带上来。”老妇命令男人们道。

    男人们将十三个女童带上台，把她们全部倒绑在木柱上，然后重新跪回祭坛前，跳舞的男子停下来用眼神询问老妇。

    “请神明大人显灵，庇佑望龙村！”

    话音刚落，头戴马面的男子拿起桌上的刀，走向最近的木桩。

    “娘，救救我！娘，我不想死！”

    本来如木头僵硬跪地的兰姨赫然起身往祭台上冲。

    “给我按住她！”四周的人立马将兰姨按在地上，“贱人！死性不改，还想冲撞神明大人！别伤到她肚子！”

    ?挣扎不过众人的兰姨开始咒骂起来：“你会遭报应的！你们都会遭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

    木桩上的女童吓得瞬间泪流满面，眼泪顺着额头滴进瓷碗里，连带着其他女童也开始抽泣，然而除了兰姨都无动于衷。

    眼见刀刃马上就要割上小女孩的喉咙，一道身影急掠而来，将手持尖刀的男子猛地踢开，陈不惑用劲十足，那男子被踹出数米，直到撞翻半缸鸡鸭血呕出一口血才停下。

    所有人发出惊呼，抬头望见圆月下最中间的木桩上站着个蓝衣长发、手持长剑的少年，少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犹如无悲无喜的神明、木桩前是位红衣少年，紧握双拳，眼里怒火中烧。

    “神仙！神仙显灵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大家一起朝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不停磕头。

    兰姨趁着他们松神，挣脱出来，她看见祭台上的神仙竟是之前借宿在自己家中的两位道长。

    他们是神仙？

    “你们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被神仙发现了！神仙要来惩罚你们了！”

    “捂住她的嘴！快捂住她的嘴！”

    那老媪语气慌张地下命令，又哆嗦着踱步过去，路过倒在血泊中的男子时，想扶他起来又不敢，最后扑通一声跪在陈不惑面前。

    “仙人，您别听她胡说……”

    她见陈不惑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