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2的白玫瑰 (第1/2页)

    林予川讨厌雨。

    不是因为会Sh，而是因为雨把城市的声音磨得太钝，像把所有人都藏起来，只留下他跟自己对峙。

    他把铁门拉到一半，雨水顺着门缝流下来，玻璃上映出他没睡饱的眼睛。店里只亮着柜台那盏h灯，花桶里的水反着光，像一群沉默的喉咙。

    他本来要打烊了。

    十一点四十二，足够让一切合理地结束。

    足够让人回家，洗掉花香、洗掉疲惫，假装明天会更好。

    门铃却在那一瞬间响了。

    很轻的一声，却像在他心口敲了一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黑sE外套Sh了一片，雨珠沿着发梢滴落。那人没有狼狈的表情，只有一种过度清醒的沉静，像刚从某个地方拔出来，还来不及把心跳放回原位。

    「还开吗？」男人问。

    林予川本能地要拒绝，嘴里的「不」却卡住了。

    因为那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像来买花，更像来借一口气。

    「进来吧。」他把门推开，语气刻意平淡，「快一点。」

    男人走进来，带进一GU城市雨的味道。cHa0Sh的柏油、铁锈、还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乾净得不合时宜。

    林予川皱眉，那味道不该出现在深夜花店。

    「要买什麽？」他问。

    男人在花架前停住，目光扫过一排排颜sE，像在挑选一个可以承受的答案。

    最後，他指向白玫瑰。

    「白玫瑰。」

    林予川看了他一眼。「送人？」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稳：「送自己。」

    那句话不重，却让店里的空气忽然变稠。

    林予川没有立刻接话，只把白玫瑰从桶里挑出来。花j的刺划过指腹，他没皱眉，像疼痛是一种常见的税。

    男人盯着他的手：「你不怕痛？」

    林予川把玫瑰放上包装纸，折角俐落。「怕啊。但怕也得做。你也是吧？」

    男人没回答，只是视线停在他指尖那一点红，像要把那个小伤看清楚。

    林予川把麻绳绕了一圈，拉紧，结打得漂亮。「你叫什麽？」

    男人像被这问题打断了一秒。「周闻泽。」

    「周先生。」林予川把花束递过去，「下次别这麽晚才想起要对自己好。」

    周闻泽接过花束，指尖擦过林予川的手背。不是碰到的那种擦，而像刻意放慢的滑过。那一瞬间，林予川背脊起了一点冷意。

    周闻泽看着他：「你怎麽知道会有下次？」

    林予川把收银机cH0U屉推回去，金属声清脆得像警告。「猜的。你看起来不像只来一次的人。」

    周闻泽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忍。「你看人很准。」

    「我开店的。」林予川回得冷，「每天都在看人。」

    周闻泽付完钱却没有走。他站在门口，手握着白玫瑰，像握着一个不太会用的救生圈。

    雨声把世界包起来，骑楼下的霓虹在水面晃成碎光。

    林予川本来不该多管闲事，偏偏他今天很累，累到连自己的规则都懒得守。

    「你为什麽要买白玫瑰送自己？」他问。

    周闻泽看着外面，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因为我今天差点把自己弄丢。」

    他顿了顿，像在找更安全的说法，「我想提醒自己，至少还有人值得我回来。」

    林予川心口一沉，却y是把那GU情绪压成一句冷话：「你说得像遗言。」

    周闻泽回头看他，眼神很直：「你说得像经验。」

    林予川被噎了一下。那男人不只清醒，还很敏锐。

    他不喜欢被人看穿，但他更不喜欢自己其实有点被理解。

    他把铁门往下拉，店铃声被雨吞掉。「走吧。雨大。」

    周闻泽没有动。「你家远吗？」

    「不远。」林予川说。

    「我送你。」周闻泽说得像命令，却不是霸道，是那种把人从边缘拉回来的坚定，「我不想你一个人走。」

    林予川想笑他多管闲事，嘴角却抬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在深夜买过东西，只为了让某个陌生店员说一句「慢走」。

    不是因为需要服务，而是因为需要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好。」他说。

    周闻泽撑开伞。伞不算小，但周闻泽仍把伞面明显往林予川那边偏。雨滴打在另一侧，周闻泽的肩膀先Sh了。

    林予川瞥他一眼：「你伞是装饰？」

    周闻泽不看他，只看前方：「你别淋雨。」

    「我没那麽娇。」林予川嘴y。

    周闻泽的声音很淡：「我知道。你是很y。」

    那句话像不带情绪的评语，却莫名有种暧昧的刺。林予川想回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麽回。

    他们走得很慢。路灯把雨丝照得像银线，落在伞沿，一滴一滴。

    周闻泽手里那束白玫瑰没有遮得很严，花瓣被风掀起一点，像在呼x1。

    「医院的味道。」林予川忽然说。

    周闻泽脚步一停，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走。「你鼻子很灵。」

    「你身上有消毒水味。」林予川说得直白，「不是香水。」

    周闻泽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