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仙_一腔空欢喜随花落 万般寒心事付水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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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腔空欢喜随花落 万般寒心事付水流 (第3/3页)

。”徐漱溟听了,理佩玉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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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狄又道:“各位若无疑问,仪狄便代皇姊出第二题了。”

    她拍拍手,两个宫女共执一卷徐徐开展,绿窗纱下,美人垂泪滴罗巾,乃是一幅无款之画。

    “各位俊楚平日定是涉猎甚广,积学有素,敢问在座诸位,这幅画是何人真迹?”

    这问题一出,除了东方霆一众粗人连呼不平外,诸人倒觉得比第一题容易许多。又加之仪狄补了一句:“这作者的名号定是诸位如雷贯耳的,皇姊无有刁难诸位之意。”众人更觉为cao胜券。

    这画刚传下去,博陵第三子叶鸿信便弹弹手中南华画鉴,一口咬定这是桃花庵主唐思训之新作,附和者有八九。

    徐漱溟细细忖后,豁然开朗:“这画上女子敷粉简淡,曲眉丰颊,神采如生。设色又多以青碧浓金的重彩…我看这怕不是香雅居士的新作。”言罢带着莹莹笑意看向斑驳公主,仿佛能洞穿那数层鲛纱,穷含情之目。

    而曹贤孟却摇头道:“徐宫主此言差矣。除却这闺中景致,诸位看这山水用墨如凤翔于天,刚劲高远;运笔如春蚕吐丝,细入毫发,设色奇特而法度谨严,勾线简劲,譬如高古游丝。如此遒劲雄放之画风,怎会是一女流之辈所作?我当推凤岐山人。”

    梅星雨、梅星辰从左右各抢画卷,险些就要扯破了,这时裂海真人从中间一看:“呵,好画。这画里头还有幅画。”

    众人这才定睛一看,只见那画中女子的金奁旁还有一纸彩笺,字色血红,笔画写得有锥心触骨之深:“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青山只认白云俦,你若无心我便休。”

    曹贤孟咂舌,凤岐山人断不会画如此秾丽的闺怨艳作。徐漱溟也吞了一声口水,原说这闺辞是香雅居士所擅,但方才曹贤孟提及的泼墨山水却是居士不能为的,一时也失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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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贤弟可有主意?”卫玠低声笑问。

    东方霆哈哈大笑,信手一指:“该不会是你小子画的吧?”

    王含贞摆手道:“不是不是。”

    众人也都笑了,听说王太玄最爱摹一张神仙人物的画像,大家此时都附和道:“这天下也只得太玄大士能画出如此奇迹了!”阿谀成风,倒没几个人再猜这画真主何人了。

    “你干什么!”忽然海晏青蹭一声起立,众人已慌了手脚。

    徐漱溟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毁了画卖了十个你赔都不足够!”

    曹贤孟在一旁劝架,这才没有动起手来:“她女人家不知远大。”

    裂海真人因在此年事最长,说话颇有几分分量,暂时平定下众人道:“你这丫头片子又想干什么?”

    原来趁众人环绕王含贞,方才那巧答第一题的女子,将一杯guntang的热茶从上到下将这画淋了个遍,仰面对着徐漱溟毫无惧色:“何需赔我一命,只需让公主再画一幅便是。”

    言罢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中,她朝仪狄深深一拜:“民女无礼,郡主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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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狄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姑娘如何见得这是我皇姊之作?”

    徐漱溟胸口起伏不平,上下一视这女子麻衣布鞋,蓬头垢面,便像是漏气般嗤笑道:“你这野丫头懂几分书画?真是张口就来,你说,你说,我看你说上几分!我看你怎么收场!”

    女子略略一笑,曹贤孟却这时惊道:“…这……”

    众人顺着曹贤孟的声音一看,只见方才一幅完完好好的话,此时已像是浓妆女子哭化了脸,一塌糊涂。

    女子笑道:“不错,这画还未来得及烘上松浆,所以沾不了水。请诸位细思,若当真是诸位所说的凤岐山人、香雅居士,又或云雷婆头峰寿者、钟良太傅,这些名家最怕的便是将来传阅之时毁于水火,所以又有‘一点松浆抵万金’之说。只有闺中之画,主人家最害怕传于人手,画完便自毁了,又何须松浆。”

    海晏蓝性虽含蓄,此时也忍不住击掌叫好:“姑娘巧思,胜过须眉。”

    女子把手一举道:“这些话都是我家公子所言,我一字没更改的。”

    沉默一时后,众人虽都觉有理,但都还不服输于一个女流之辈,曹念齐道:“你这未免太武断!就是我画的,我也不晓得烘什么松浆咧!”

    “一来,郡主明说了这画作主人是你我如雷贯耳之人……”曹念齐红了脸,正要分辩,却无可分辩。女子继续说,“二来,请诸位细看这画布是何质地。”

    众人仍是不解,女子双手一撕,裂帛声脆,脆若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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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漱溟伸手一摸断面,惊道:“这…这是双面锦……”说到后头,已是暗恨之叹,方才只顾看那画象,却没多看这画布的质地,大意了!

    女子道:“这块双面锦色泽暗沉,若是不仔细,便只当是寻常硬黄纸,或是竹纸涂蜡。但实则是一块方胜四叶纹的双面锦,用妃色经纬、沉香色经纬各自相交而成二层平织之物,且因针脚细密,rou眼难分,又薄似蝉翼、轻似无物,所以看上去却像一块。”

    仪狄点首微笑,女子继续笑说:“民女听说如此织法乃是斑驳公主所创,二十多年来也只有宫中寥寥几名女眷知晓其中奥秘,若非公主,莫非…这布乃是郡主所织?画亦出郡主之手?”

    仪狄噗嗤一笑:“我若有皇姊如此才思巧手,怕是早就有了如意东床了!”

    一席话说得徐漱溟志气颓丧,向后一倒。

    仪狄因道:“姑娘连拔头筹,不知姑娘的主人是何方神圣,智量如此过人,可否告知名号?我看皇姊也甚是心焦。”言罢向鲛纱帐后望了一眼,班驳公主坐无膝动,不似有所触动。

    女子道:“我家公子早已猜到今日所有之题目,劝公主三思为上,这姻缘之事最忌强求。”

    莫强求?大家心中疑惑,没人多嘴多舌问出来。

    帘帐之后,班驳的回应也颇有些古怪:“他果妙算神机,破题用计这般深微,托你来说这句句良言,语语金石,替我和他道一声有心了、多虑了吧。”

    卫玠将残破的画纸握在手中,翻覆品评道:“正面梅花,反面喜鹊……好一个‘喜上眉梢’…也是奇了,既然‘你若无心我便休’,又何来喜上眉梢之说?前后一点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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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笑一声,隔着慕容紫英,遥遥问道檀弓:“你说是也不是?”

    东方霆因鸡同鸭讲许久,摸着光头十分茫然:“黄牙老弟,你啥时候也这么文绉绉的!不懂!”

    “东施效颦罢了。”卫玠笑道,言罢又补一句,“不懂装着懂罢了。”

    徐漱溟经过两轮打击,这回决定沉定心思,不再冒尖,便笑:“请郡主出第三题。”

    仪狄不卖关子:“好。这第三题又比第二题简单许多,今日各位八方到来,消息必定比天京这方寸之地要灵通快捷许多,故皇姊只想向各位打听一个人。”

    褚俊艾道:“郡主直言,今日琴剑阁与烽火楼俱在,公主就是想打听地底下的人,我们也去翻百年前的账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仪狄道:“承大人盛情。倒无需那样麻烦,这个人端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东方霆受不住了:“别卖关子啦!”

    仪狄就算被打断了也不恼不怒,走下台阶,环顾左右:“玉面银梭,南华卫公子璇玑,其人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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